”话是这么说,唐知真还是帮他解开了脚铐。
“形象?”东方晓玩味一笑,目光深邃,意有所指道:“的确不太符合这个形象…。”
这个形象……言外之意,是还有别的形象么?这个自称东方晓的,明明不是本地人,却硬是伪装口音,而且刚刚貌似不经意的碰触间,她摸到他的脉搏强劲沉稳,绝对是练家子。再加上他时不时透漏出狐狸的狡猾气息,她可以确定东方晓混进这地方,一定另有所图。
唐知真目光微闪,注意力不知为何突然被前方枯坐的男子吸引去。
那样一张丑陋坑坑洼洼的方形脸,那样一副放空的表情,为何让她萌生一种无由来的熟悉感……唐知真瞳孔微缩,莫非……
唐知真不着痕迹抿抿唇,移开视线看向对面单独关在一间牢房的人,再看其他关满了人的牢房,心中若有所思,通常享有特别待遇的人,都是有来头的……
阴暗的墙角,丝网黏住小飞蛾,小飞蛾拼命挣扎,只是一切都是徒劳,蜘蛛已经往网心进军。
男子冷目注视这残忍的过程,笑意爬上脸颊。
“大人,一切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把人关进双面屠夫黄献的牢房里了。”
“嗯。”男子碰了碰飞蛾抖动的翅膀,只要他略施慈悲,飞蛾就能免于被吃的下场。“黄献有什么反应?”
“没有,还是像这两日一样,老是发呆。”
不过,慈悲这东西,他给了牠,那谁又曾在他需要援手之际愿意施舍给他?世界一直没变,弱肉强食是亘古至今的规律。飞蛾无法自救,那就是牠该死。
男子撤回手,喉头微震,发出一丝悠长深远的逸叹:“是吗,见到活生生的猎物在眼前晃动,那个疯子竟然忍得住手?真是稀了奇了。”
过了许久,男子又道:“那他呢,死了没?”
下属想了想,才道:“大人说的可是白信?”
男子冷哼:“不过是名卑贱的奴隶,何必还记着他的名字。”
“他还没死,只是最近食欲减退,身体清瘦不少。”大人嘴里虽说白信卑贱,不过其实白信能活到今日全托大人的福,不然早就死于兽蹄下或别的奴隶手中了。
敲门声起。
“大人,二皇子到了。”
男子纹丝不动道:“进来。”
凤逍走近男子,发现已经快被蚕食殆尽的飞蛾,便讽笑道:“紫尧公子还真是恶趣味。”
男子也就是紫尧桀然一笑,道:“恶趣味吗?不过就是观赏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定律,用以规诫自己,哪里不对吗?”
凤逍突然抓破蛛网,拿起尚在进食的蜘蛛:“没有不对,对于飞蛾来说牠也许是强者,不过在我手中,与蝼蚁无异。”
凤逍把蜘蛛丢在地上,狠狠将牠踩成泥浆,又道:“光是强大还不够,只有最强,站于巅峰,才能免于被别人主宰生命,甚至可以主宰其他任何人事物的命运。”
紫尧踩过无声诉说的蛛体残骸,在下属引路下,往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走去:“二殿下,好戏快开场了,请吧。”
凤逍眼皮子微动,心中有丝雀跃,不声不息跟了上去。
厚重的墙壁隔不绝悠扬的号角声,暗牢里渐渐起了骚动,尽是不安的低吼或呢喃,只有一两声是咒骂声。
唐知真感受到周遭氛围变得局促不安,很多人都在发抖,大概跟这号角声脱不了干系。
果然,有人来了。
其他牢房的人渐渐被带了出去,最后才到她这边。
“走!”大汉粗鲁的推着唐知真跟东方晓,却没人敢动呆怔的黄献,不过黄献竟自发自动往外走去。
昏暗加混乱间,也没人发现唐知真跟东方晓的脚铐解开了。
唐知真跟东方晓互看一眼,对于他们将要到的地方已经心里有底。
强光自天空倾泻而下,爆炸般的呐喊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唐知真仰首凝望湛蓝的穹苍,淡淡笑开了。
是个好天气,可惜,时候仍未到。
挤到人群前方,红得似能烫伤视线的颜色尽收眼底,唐知真笑意微凝:“这游戏,还真是残忍。”
偌大的场地铺满了烧得劈啪作响的红炭,瑰丽的火舌偶尔跳跃窜动,舔吻空气。
“更残忍的还在后面呢。”东方晓看着来时的通道,黑漆漆的一片,却传来诡异的低吼声。
唐知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的黑暗闯进了点点光芒,厉锐的金色瞳仁迸发出噬人的寒芒,紧紧锁住他们的身躯。
唐知真自腰间取出三枚较为粗大的银针,将手置于身后,这正是上次对阵西楚丞的雪峰白虎时所用的钢针,这玩意自然不是用来针灸治疗的,而是她用以旁身特制的“武器”,上面的麻药足以让一头牛昏睡半天,雪峰白虎体质有别,才会差点让她吃了亏。这次只是对付这几只普通猛兽,应该是绰绰有余。
“唐姑娘身上藏着的针还真多。”东方晓边后退边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