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和自己比肩。再一想郭朴偏心汪氏的丫头七巧,凤鸾抚着手炉微微嘟嘴,赶紧地再安慰自己,今天回去,公子一定是发落过七巧,这样多好。
父女两样心情,顾氏是笑容满面,妇人大多是拉家常的人,她笑得合不拢嘴,已经不打自招凤鸾回门带的有钱:“我总担心凤鸾这丫头不会说讨好的话,怕她得罪人。三奶奶上门来看,可见我们丫头是讨喜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周士元松一口气,女人有时候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很能掩饰过去。
马氏只对着凤鸾看,过来看她手炉:“这上面倒鎏了不少金,这是少夫人出门子以前家里用的吧?”
“不是,是郭家带来的。”顾氏回答得很是坦然。幸好有顾氏,凤鸾松一口气,马氏是来打听什么?
“常用顺手的东西,在郭家用惯了应该带回来,这衣服鲜亮亮的,是我那大嫂,少夫人婆婆给的吧?”马氏又来了话。
恢复自然的凤鸾泰然回话:“是啊。”马氏不动声色对自己带来的外甥女儿使个眼色:“来看,这花色你学着绣嫁衣,就很拿得出手。”
“外甥女儿”过来,看衣服又看首饰,周士元渐明白,面色又发白,凤鸾还糊涂着,不过觉得别扭。顾氏又是和气地道,还一一帮着介绍:“这宝石簪子,成色多好,郭家对凤鸾好呢,真是憨人有福气……”
凤鸾好似身上爬了蚂蚁,哭笑不得地听母亲一样一样介绍。好在马氏没有呆太久,她自己掐着钟点儿道:“我们要走了,少夫人也要回去,我来时去看我那大嫂,您那婆婆,她也说今天让轿子来接你。我说她不上心,轿子应该就停在这里,你要出门也很方便。”
顾氏自然地接上话:“我们凤鸾从不乱出门,和别人家乱出门的人不一样。”马氏的“外甥女儿”面上一红,欠身子告辞,和马氏出去。
她们走到看不到,顾氏冷笑几声,揣着手在袖子里捂暖,再道:“三奶奶跑断腿,也没有把她娘家的人塞到凤鸾房里去。”
“哈哈,我还以为你嚼舌头的劲头上来,陪着她没完没了。”周士元大乐,凤鸾也笑起来,眨眨眼睛问:“母亲怎么知道的?”
顾氏还在对着马氏走的脚印子皱眉:“这是城里人人都知道的事,还有郭家别的几房爷们妯娌们,天天跑断腿,也没有说成一家。凤鸾成亲后我上街,听了他们不少话。什么飞上枝头了,什么踩上高枝了,什么如何攀成的?我就一句话回,亲已经成了。”
大家笑了一阵子,周士元对这事也说几句:“依我看三奶奶的外甥女儿,没几天要去拜凤鸾。凤鸾,”凤鸾抬起头:“父亲。”
“你在郭家不要乱见外人,有人见你,记得回你婆婆和你丈夫。”周士元这个时候想一想,至少姑爷还能陪着说话,这也不错。
顾氏接上话:“夫主夫主,有话只管问他。你又不是三心二意,你又不是挑三捡四,怕什么,难道不敢说!”
周士元好笑:“说到这个,你就厉害上来。凤鸾,你要和你母亲学一学,那时候为父我成过亲,一天到晚你母亲的话问个不停,烦也烦得不行。”
“所以你出门去经商,常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油灯说话。”顾氏为旧事埋怨他。
凤鸾皱皱鼻子一笑,要对郭朴说吗?他叫郭朴,朴是哪一个朴字呢?凤鸾最想问的,其实是朴字如何写。
半上午的时候,长平按着钟点来接凤鸾。凤鸾披上雪衣,抱上手炉,再对身体渐好的父亲,不用再为柴米烦忧的母亲看一看,再对着厅上通红的火炭,几上数样茶食看一看,她笑得梨涡绽现,深深的拜下去:“我去了。”
回门的离开,让凤鸾有出嫁时不一样的心情。雪打墙角梅花,无依附的几枝子被雪压得偏下来。
往外面走的凤鸾没有听到母亲家长里短的叮嘱话,她只想着无依无靠的日子,就和这梅花一样,无端被雪压倒。
回门一次见到家人安乐,凤鸾对郭朴的感情深上一层。出嫁从夫,凤鸾心里只有这句话。
过去的女性成亲,丈夫和家庭,就相当于她的工作,她的职责,她的饭碗。现在的女性,是不太容易理解这一点。
或许有些人心中,要觉得凤鸾愚昧。她是一个绝对的古人。
周士元和顾氏依门相望,顾氏不再有笑容,不时挥手用衣袖抹泪。周士元劝她:“后天你去看看,就在这个城里。”
“我也想去看,只是才成亲就走得勤,郭家会说的。”顾氏带着哭腔,周士元只能叹气:“唉。”
在他们身后,是来安翘首更翘首,他也泪眼汪汪,白茫茫大雪多干净,把兰枝的身影全掩盖在雪中。
长平在轿前马上拭头上的冷汗,每见来安一次,长平要冒出一碗冷汗。他那个笑,说谄媚不是谄媚,说讨好不是讨好,这个……真吓人!
郭家门前下轿,凤鸾房中的两个丫头出来相迎。只要是个人,都喜欢别人用不一样的礼遇对自己。在轿子里更坚定信心陪伴郭朴的凤鸾,更为笑容可掬。
郭夫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