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汗水压得几乎无法抬起,眼前视线一片模糊,想要抬手擦一擦,身子却僵硬得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做不了。
动不了,似乎连心跳也停止。
天光逐渐敞亮,雾气却越发地浓,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蓦地扬鞭,马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响亮清脆之音,骏马撒蹄,如箭离弦。
不无情,就阻不了他的脚步。
不剪断情感上的牵绊,就不能够真正强大。
冷言固然伤人,却最能让人快速成长。
空荡荡的皇宫大道上,长发披散黑衣单薄的男子凝成了一道不变的剪影,他维持着最初的那个姿势,一动也未动,似乎要永远这样站下去。
唯有那颊边的发丝轻扬,心在这一刻仿佛也空了一块。
她将他从生死边缘救回,却又如此决绝地将他丢下,她可知道,他并不在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并不在乎那生杀予夺的权力,他只在乎能不能陪伴在她身边,而不是一个人面对从此以后漫漫无期的孤独。
她可知,在她救他于黑暗,让他重新站起来之时,他的生与死,从此以后只与她相关。
那时他在心里说,他会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想保护她。
因为,从那天起,她就是他最在乎的人。
一颗晶亮的水珠自眼角滑落,和着微咸的汗水,清透的晨露,滴落在青砖上,顺着砖缝慢慢渗入,很快便洇干。
他曾承诺过,今生不会再为任何事流泪,可到底,还是失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