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静谧如画,落针可闻。
上官玉成也有些痴,面前这个人儿安坐的时候,静静地好似觉不出她的存在,室内的幽光洒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
可是在太子府里,她又是那么泼辣爽利,为了不让他喝下毒酒,甘心自己喝下去。
这该是何等的情愫啊?
他不由自主地长臂揽她入怀,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只觉得内心一片宁静。
夜色蒙蒙,皎洁的明月爬上来,院中杂草丛中的秋虫唧唧地叫着,越发衬托出室内的宁静。
古若雅窝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依靠。
这个怀抱,将是她一生的港湾吗?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心静时刻,忽听外头的大门被人拍得山响,古若雅一下子清醒过来,忙从面具男怀里挣脱开来。
她暗自埋怨着自己:怎么自持力越来越差了啊?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被他给打动了?
上官玉成心里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眼看着要到手的佳人,就这么跑了。说不定再温存一会儿,两个人还能好事成双呢。
他气得腾地站起身来,喊着晚晴和春意两个丫头:“去看看,是谁这么没规矩?”
晚晴和春意一听那寒烈的声音,就吓得头皮发麻,一溜小跑地来到了大门口打开了门。
不多时,两个人就进来回报:“回王爷和王妃,是芙蓉院的丫头。说是侧妃娘娘晚饭后身子不适,发起了高烧。”
上官玉成负手而立,面具下的眸子波澜不兴。
古若雅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叹了一口气:好歹也是他的侧妃,怎么一点儿关心急切的心情都没有呢?
是不是现在喜欢和她腻在一起,将来再遇到好的,也会这么对她?
心中不免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感伤,淡淡地吩咐晚晴:“告诉门上的管事的,让他出去请个郎中过来。”
她虽然有高深的医术,一来在这王府里还没人知道的;二来,柳芙蓉那等行径的人,她也懒得给她治。
晚晴瞄了上官玉成一眼,见他无动于衷,方才蹑脚出去了。
上官玉成本就对太子给身边放个女人不满,何况自打这女人进府之后,他就出征在外,除了让这女人管家,给了她足够的荣誉之外,他和她之间,还真的清纯如水。
若是没有古若雅嫁进来,柳芙蓉也许没这么着急。
可是泰王对王妃的关怀备至的样子,让她彻底耐不住性子。再加上太子那边逼迫着她,她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听说今儿王爷和王妃应邀到太子府里吃酒,她心里就有数了。
晚饭后,她把身边的丫头都打发出去,自己一个人泡在冷水里足有一个多时辰,直冻得上下牙打战,再也受不了为止。
果然,没多久,身子就难受了,烧了起来。
她当即吩咐身边丫头去告诉王爷和王妃。
郎中来了,柳芙蓉虽然头疼欲裂,可尚且清醒。
郎中诊过脉,也无非是偶感风寒,吃两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
等郎中走过,柳芙蓉立即让丫头把自己扶起来,来到了净室。
自己病得还不厉害,还不足以惊动泰王!
她让丫头把浴桶盛满了冷水,非要再泡进去。
贴身丫头杏花吓得跪地苦苦哀求:“侧妃娘娘,您不能再这样了。郎中也说了,要好生保养,您要这么下去的话,落下了病根就麻烦了。”
“落下病根总比全家人都死强!”柳芙蓉眼冒金星,喘着粗气说道。
杏花跪地不起,抱着她的腿不松开。
柳芙蓉咬咬牙,狠命地一脚把她踢开了,怒吼着:“滚出去。今儿这事儿要是传到王爷和娘娘耳朵里,你们都要跟着陪葬!”
她就像一头嗜血的猛兽一样,眼睛通红,面相狰狞。
杏花吓得不敢再求,忙起身退了出去,关上了净室的房门。
柳芙蓉扶着浴桶的边缘,眼中滴下泪来。
她九岁的时候,老家发大水,一家子扶老携幼来到了京郊逃荒。后来爹爹染上了时疫,躺在城隍庙里等死。
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嗷嗷待哺,娘实在是没了法子把她卖了十两银子。
从此,她和爹娘就再也没能见面。
买她的人牙子见她虽然面黄肌瘦,可是长相秀丽,就刻意地教她些琴棋书画,让她从小儿就受这些东西的熏陶。
渐渐地,她长长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色艺俱佳。
后来被太子府里的管事给看上了,买了回去做了歌妓。
因有一次泰王在太子府上吃酒,太子让她给泰王斟酒。
泰王那时刚从沙场上回来,浑身带着煞气,歌妓里也没有几个敢靠近他的。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苍天在捉弄人吧,她好死不死地就被太子给点名替泰王斟酒,而泰王也喝下了她斟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