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太子把他押过来的,又让他在这里等着二公主。
“是么……那就好。”欺瞒本宫这笔账,暂且欠着。
慢慢算,慢慢耗,看你能许给本宫一个什么样的将来,是本宫先把你耗死,还是你能帮本宫赢这一次。
……
弄琴一直是这么想的,最倔强最不讲道理的公主,嫁了人也不会改变。大不了,就与“姐姐”学,驸马什么的,就是用来指使的。挥霍完了这份年少无知时的救命之恩,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似水流年里也有暗藏的漩涡,随时会吸人深入其中。
半年之后,弄琴怀孕,临盆之时竟然遇到了难产。
持续了几个时辰的剧痛已经耗尽了力气,汗水与血水浸透了床铺,弄琴已然软倒,眼前是一片的漆黑,仿佛是一片无底的沼泽,要将人吸入其中。
走进去,沉下去,就不痛了……
耳边却传来焦急的呼喊:“公主,振作些!”
是……连远铮?
还有产婆的声音,焦急无比:“公主晕过去了……不行了……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废话,当然是保孩子。像她这样糟糕的公主,有什么好保的?
而且,公主的地头,驸马哪有资格做主?弄琴清晰地记得,在她疼晕过去之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吐出了嘴里咬的木棍,威胁或者说是威逼产婆……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极度的疲惫,四周一片漆黑,是不是,已经可以睡了?
偏偏有人吵嚷,有人捣乱,惶恐的声音接连不断:“皇上说让保大人!”
……什么?皇上?
“不行、不可以……”弄琴奋力睁开眼睛,挣扎着呼喊,“不准听他的……”
却传来惊喜的声音:“公主醒过来了!”
“公主听奴婢一声,赶紧用劲儿!”
必须,要留住这个孩子……她被父皇坑害一生,大半血亲皆凋零,孤苦无依差点众叛亲离,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死在他手里!
剧烈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弄琴紧紧咬着牙,赌这一口气……二公主一向是最执拗的,只要还没死,便会继续赌下去!
挣扎着、赌这一口气……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伴着一声声的惊喜:“是个小郡主!”
……
一年后,清静庵。
清修的冷漠少女再次执着茶盏,倾倒出的却是热腾腾的牛乳。弄琴端到唇边,将之吹凉了,又小口尝了尝,才用银勺舀起一点儿,喂到倚在蒲团上的小娃娃的嘴里。
“娘、凉……”小娃娃才满周岁,裹得跟个团子似的,只能蹦出几个简单的音节,拍着小手咯咯直笑,胖乎乎的脖子一伸一伸,冲的当然是那盏甜甜的牛乳。
“小馋鬼。”弄琴忍不住发笑,又喂了一勺过去。
冷漠少女忽然叹了一口气。
弄琴奇怪:“怎么了?”
冷漠少女摇了摇头:“我本以为公主是与驸马闹了别扭,才带着小郡主又跑来庵里……看来,是我多虑了。”
“没有,只不过是带着敏儿来瞧瞧。她也是个女娃娃,得让她知道,如果以后过得不痛快,还有个地方能躲躲,有个人能给她煮牛乳喝。”
敏儿,正是她的宝贝女儿的名字。
……有你这么揣度女儿的将来么?
冷漠少女又叹息,摇头不已:“公主还是这样。”这脾气简直坏的没法说。
“本宫向来如此。”
真是……可怜了驸马了。
冷漠少女看着呵呵直笑的小敏儿,看着弄琴满眼藏不住的温柔,忽然微微笑,说道:“公主可知,我本姓贾。”
“姓……贾?”弄琴不由迟疑,贾是个极为微妙的姓氏,尤其对皇室诸人来说。
“我是贾敬的女儿。”她原叫贾惜春。因父获罪,被收入掖庭后,没两月便叫派到了这清静庵,对别人是暗无天日,对她却是因祸得福。青灯古佛好不清净,她一向颇有佛性,便在此出了家。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公主却不恨我这罪魁祸首的女儿,而是专门逮着自己折腾。”这么多年,看得她真的无奈至极。
弄琴不由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面不改色地回答:“怕公主杀了我。”
弄琴:“……”
也是,她一向愚笨,若换了兄姐,早该察觉了。
弄琴看向软榻,乖巧的女儿正对着她绽开甜甜的笑颜,灿烂的宛如一个小太阳。忍不住抱起女儿,亲了又亲,弄琴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会让女儿像她一样傻。
外头有人来报:“公主,驸马来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没办法,清静庵是皇家太妃清修的地方,驸马怎么能往里进?可怜的,明知媳妇儿跑进去了也只能等着,还得恭恭敬敬退避三舍。
弄琴又亲了亲女儿,靠着绵软的小脸蛋,笑得狡黠:“叫他等着,敏儿还没吃完点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