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肚子之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大殿之内红毯铺地,歌舞正盛,司空远一只手持了三脚的琉璃樽送到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不远处载歌载舞的舞伎身上,眼角的余光却是恰好的瞥见她含笑垂首的温柔眉眼,有许多日子不曾见到了,这素来不着调的小丫头竟是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神色莫测,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勾着唇露出浅浅一个笑意,若无其事的将酒樽再次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主位上的皇帝目光落了下来,正巧看见他潇洒肆意的一举杯,心里不由的有了些自豪感。
这原本混不正经的儿子经此一战又是成熟了许多,此刻虽说也是如以往那般略带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俊美如铸的侧脸却是弧度冷硬,早已褪去了自己记忆之中的青稚,他英挺的眉眼有记忆中梅妃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儿子素来长眉上挑,桀骜不拘,而记忆中那个女子却是温和恭顺,举手投足皆是婉转柔情。
忆及梅妃,皇上不自觉的轻声叹了一口气,再次看过去,目光已经落在了正低头絮语的江溯流和谢玉身上。
不得不说,这江溯流此次办的差事他极为满意,一举让璃国大军损失惨重,就连素有威名的七王爷也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让天启在周围几国里名声大振。
只是,皇上的目光落在谢玉身上,眸光渐渐幽深了些。
开国百来年,历代皇帝对平西王府都是颇为倚重,他自然也是不例外。当初扶持江溯流,不过是想着用他来牵制平西王府里荣阳公主和她所生子嗣的力量,避免平西王立场动摇,归入太后丞相一党,而用寒毒一直牵制,正是怕他发展了势力之后再生异心,不由自己操控。
后来顺着太后的心思将这谢家丫头指婚给他,不过是为了探一探他的忠心程度,若是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这向来能惹事的谢家丫头放在他身边无疑是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犯事,自己拿捏起他来便是更加顺理成章。
只是眼下,这一件事却是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两人郎情妾意不说,一转眼竟是连孩子都有了。
他私下里召集了诸位御医也问过多次,只是因为这千年寒蟾世间少有,因而这一项毒一般人也是鲜少见闻,就是连御医也无法确定,身有寒毒孕育的子嗣会不会有问题。
皇上收回了目光,大殿之中一群舞伎刚好退了下去,他顺势一举杯,冲着男席笑道:“此次大军大获全胜,朕心甚慰,众卿同饮此杯,天佑我朝,昌隆繁荣。”
“吾皇万岁,天佑我朝。”众人纷纷举杯,皇上饮了酒,已经是继续朗声笑道:“此次远儿和少将军功不可没,朕重重有赏。”
“儿臣理应为父皇分忧。”司空远稍微坐直了身子,言语恭敬。
“为皇上分忧,乃微臣分内之事。”江溯流抬眼看过来,同样是语气恭谨。
“皇上说的是。臣妾可是听说这平西王府的大公子在战场上有万夫不当之勇,就连璃国的那一位摄政王,也是他孤身一人潜入军营,悄无声息的取了首级,才造成敌军大乱。依臣妾看,可是要将咱们的四皇子比下去了,当得首功。”边上的皇后接过了话茬,笑的温婉端庄。
这四皇子一战归来,朝堂之上的那些老东西天天赞其英勇睿智,一时间风头无二,倒是显得她的律儿顿时平庸了许多,她怎能让他的风头扶摇直上?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平西王府那一位大公子抬得高一些,让众人转移了关注点。
想到这,她心里又是闪过一个念头,略微想了想,已经看向了边上的皇上,柔声开口道:“说到这臣妾倒是才发现,这大公子眼下屋子里可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皇上既然要重赏,不如为大公子选一个可心之人好生伺候着,这谢家丫头怀着身孕,身边也该有个人帮衬着才好。”
一石激起千重浪,她话音落地,殿内坐着的众人顿时齐齐噤声,目光落到了江溯流和谢玉身上。
司空鸢抬眼看向了对面,发现原本正笑着同江溯流说话的谢玉脸色一僵,一时间已经是讥诮的勾了勾唇角,不过一瞬,却若无其事的垂了眸子。
她自然知道眼下皇后突然这般说话大抵是要想法子拉拢江溯流了,这能选的女子左右也就是那么几位,总归没有她什么事。毕竟以她的郡主之尊,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理由被赐婚。
眼下安心看戏好了,这水自然是搅混了才好。
她可是听说了,这人上次就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太后赐婚,眼下她倒是想看看,这一次她要如何来驳了皇后的脸面。
谢玉一只手攥紧了裙裾,面上的表情怔了怔。
安生了多日,她倒是给忘了,这朝代的上/位者有动不动要给人赐婚的癖好,只是这大庭广众,满朝文武,如此正式的场合完全不同于上一次在太后赐婚的随意,她要怎么拒绝才好?
心里有些苦恼,她抬眼看向了边上的江溯流,才发现他好看的眉头已经蹙起来,递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的眼神,微启薄唇,正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