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餐由美帆一手张罗,菜色菜品无不呈现强烈的杨氏风格,特征之一、色彩清新,之二、选材细致,三、摆盘精美,四、每道菜都有风雅别致的名称。鲜菇扒娃娃菜叫做“小园香径独徘徊”、 剁椒蒸山药叫做“野花芳草,寂寞关山道”、花生仁炒四季豆叫做“春未透,花枝瘦”、 梅菜头扒芥兰叫做“小楼吹彻玉笙寒”、凉拌三丝叫做“燕草碧如丝”、青豆炖豆腐叫做“青龙卧雪”、香煎茄子叫做“暗香盈袖”、五香炒面线叫做“渺空烟似远”……
通常事物具备华丽的包装,销路便不成问题,赛家人吃惯佳音的家常手艺,偶尔变换口味也不错,加上美帆厨艺不俗,调料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烧出来的菜品相上佳,五味调和,自然大受欢迎。之后还有清新解腻的凤尾烧卖和酸梅糕做餐后点心,可谓完美无缺,吃得众人眉花眼笑,心满意足,争相奉承夸奖,极力将其捧上天。
美帆自视极高,赞美的话也听得太多,这点小荣耀丝毫不能激发她的虚荣心,自然也无法替她解除疲劳。晚上她躺在沙发上哀声怨嗟,怏怏无力嚷着:“不行,我的腰快折了,脖子也快断掉了,八成活不过这两天。老公,等我死后你就带着我的骨灰去山清水秀的地方找一片盛开的薰衣草田,把我撒在那里,然后带回土里的种子,明年夏天,我会在你阳台上开出美丽芬芳的花朵。”
亮听惯她这些罗曼蒂克的遗言,不发表任何看法,照例倒杯水给她,安慰道:“你今天表现不错,家里人很高兴,明天再接再厉,我很看好你。”
美帆恨他麻木,眯起眼打量他。
“老公,我发现你真是个人才。”
“恩?”
“昨天你花言巧语哄我,我就有上当的预感,今日果然应验。我白天干活累到人之将死,哪有力气消受你的优质服务,你是算准这点才敢信口雌黄吧。你呀你呀,真该穿越回战国时代,仅凭这老谋深算的心机也能纵横列国,像苏秦一样配六国相印。”
亮轻轻笑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白天跟千金吵架了吧,她没下楼吃饭,准是在赌气。”
美帆白眼:“我不爱跟比自己层次低的人吵架,为了能让对方听懂我的话而降低智商迁就,多么滑稽可笑。”
“她又说了什么令你觉得智商低的话?”
“哼,语言还在其次,真正令我无言以对的是她的行为,以前她没怎么干活儿的时候我只认为她疏于家务,做起事来粗手笨脚,今天才发现,她连起码的生活常识都不懂,干的那些事……算了,我懒得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莫不是终年幽居古墓,不通世事的小龙女?可体型又是那么的粗笨高大,背影像山峰般魁梧,每次站在她身旁我都觉得氧气不够,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亮持相反意见:“……你太夸张了,大哥贵和虽然笑她胖,可实际上并没超标,她以前太瘦了,现在饱满一点,教人看着挺踏实。你也该学她适当增肥,人到中年还像发育不全的小姑娘那般瘦弱,不是好现象。”
美帆立即否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保持身材费了多少苦心,干嘛说这种话。我现在的体型就是最佳状态,多长半斤肉都不行。况且,我今天才35岁,充其量只算少妇,怎么就人到中年啦?”
亮说:“我是真诚的为你的健康着想才提出中肯意见,接不接受全在你。千金的事别放心上,我看不出今晚她的气性就能过去。这丫头头脑单纯,没什么心眼,但完全不是过日子的料,娇气、自私、没耐性,快懒到DNA里去了,这辈子注定百事不成。不过命生得好,有的是贵人扶持,老天爷给她开了挂,这辈子该她享清福。”
美帆冷哼:“打一个不那么文雅的比方,她就像一只附着在人体上的跳蚤,靠吸食别人的血液为生,生活是一部开启固定程序的机器,重复着吃喝拉撒睡的乏味内容,本质与动物没什么两样。这样的福分我不屑享有。在我看来,人生好像一本书,傻瓜们走马观花随手翻阅,聪明人却会用心品读,因为她们知道这本书只能读一次。生命如此短暂,人应该学会积极利用这短暂的岁月,努力探索未知世界,发现奇妙之旅。只有当我们以夏花般绚烂的热情对待眼前的生活,待到老年才能体味到秋天的成熟与坦率。”
过日子情趣丰富的女人通常不缺思想内涵,美帆一直以来的志向便是年轻时做一只活力四射的百灵鸟,迎着太阳纵情高歌,老年时,洗尽铅华,像典雅的夜莺,婉转吟唱属于自己的夜曲。这正是她最令亮心动的魅力之一,每当听她阐述相关观点,便觉得她分外可爱,笑容和暖的问:
“你真的一点不羡慕千金?她拥有寻常人可望不可及的巨大财富,而这个世界上95以上的愿望都能靠钱来实现。”
美帆眼角上飞,眉梢微蹙:“啧啧,我怎么会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这可不像我当初看上的男人。”
“哦,那你当初看上的我是什么模样?”
“恩……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给人的印象是淡泊超脱,不同俗流,清高却不狂妄,潇洒而又自持。我私下里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