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二步么,必须拼死顶住今天的第一波进攻,挫其锋芒,随后才有胜算。于是他命令唐军严阵以待,不得擅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日上三竿,怛罗斯河波光粼粼,但是对岸兵马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已接近中天,对面还是没有动静。
西域的天气怪,早上寒气逼人,一到中午太阳就烤得地面发烫。王经把盾牌举过头顶遮阳,探头探脑地朝河对岸望。大食的兵马仿佛变成了石俑一般,杵在那里就是不动。
王经发牢骚:“他们想要干什么,要打便打,磨叽什么?”
老枣说:“你懂啥,他们这是在耗我们的锐气,等我们气尽了再动手。”
“哦……”王经忽然想到了《左传》上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说法,看来对面的敌将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高仙芝也早看出了对手的用心,不过他决定以静制静,他要等待敌人的耐心到达临界点,到那时只需少加刺激,僵局便能打破。先在已经两个时辰了,火候差不多了。
“军中可有神箭手?”高仙芝问身边的将领。
“有!”李承嗣,段秀实,赵成等几个将领几乎同时回答。
高仙芝笑道:“各位帐中真是藏龙卧虎啊。那你们把他们都唤来,老夫临阵选将,要派大用场。”
于是大家分头叫人,赵成自然直接找到了习武,其余诸将也各选精兵汇集中军,总共来了五人。高仙芝也不废话,指着远处枯树上的一个鸦巢道:“谁能一箭把那个射下来?”
“我能!”几个人几乎同时回答,并且立刻弯弓搭箭,只听得绷绷几声弓弦响,几支箭几乎同时命中鸦巢,看不出胜负来。
于是段秀实提议重试,不料习武却哈哈笑了起来。众人问他何故。习武道:“回诸位大人,如果小的眼睛没瞎的话,五箭虽都中鸦巢,但唯有我的箭将巢中雏鸦穿心而过,所以胜负已明。”
高仙芝立即差人前去查看,结果果然如此。高仙芝大喜道:“真是后羿再世!军中现有三千弓弩手,全都归你调配,少时听我号令行事。”
习武叩首领命。赵成悄悄捶了习武一拳,道:“小子出息了,手下人快和我一样多了。”
习武嘿嘿一笑道:“还赖赵将军栽培。”
转眼间一个小校就把习武的腰牌令箭送了过来,高仙芝将它授给习武,道:“你且看对面的贼兵,你能打得到么?”
习武伸出拇指测了一下,道:“远了点,除非用车弩才行。”
高仙芝很爽快地说:“那就用车弩好了,把所有家当都抬出来,不管打多少发,也要把他们打出点动静来。”
习武立刻回到阵前,让弩兵们抬出二十架车弩,亲自装机瞄准,带着士兵们把二十支长矛般的箭准确无误地打到了大食人的前排步军当中,引起了对方的一阵骚动。习武随即朝纵深打了第二波、第三波,直打得两个大食兵连人带箭飞到天上,重重地落在了主帅穆斯棱的脚跟前。
终于,大食人无法容忍这样的挑衅,他们行动了!大食军阵门一开,约一万轻骑兵分成三股,从山坡上一拥而下,浩浩荡荡地踏水渡河朝安西军冲来。仿佛是一股墨黑的泥石流,要把唐军的阵营顷刻间冲走一样。
高仙芝传令下来:弓弩击敌,挫其锋芒。
习武带着三千弓弩手前出到阵地的最前沿,三千人分成三列,每人各持一部二十石的劲弩,张弓以待。等敌军的前锋进入了五百步的距离后,习武射出带火头的令箭,弩手们立刻朝着习武指示的方向,一排排轮番射击。顷刻间几千支箭就如飞蝗一般落到大食人的头上。大食人举圆盾遮挡,但依旧到处人仰马翻,大军所过之处的河面上,横七竖八地漂着数不清的人和马的尸体,鲜血的腥味引来了不少乌鸦在天空盘旋。
等习武的士兵们射出了九千支箭后,大食骑兵已经近在咫尺了。习武大喊一声:“收队!”三千人就如泼到沙子上的水,从各个队伍的缝隙间退到了阵线的后方。
“该爷几个上了!”李校尉招呼道。
“杀!”镇胡营的矛手们呐喊着把矛头指向前方。
不等喊声停息,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大食骑兵就撞到了唐军的阵线上,顷刻间碧血横飞,战场前沿充斥着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嚎叫。
大食兵是渡河进攻唐军的,河水虽然无法阻止骑兵的步伐,但却也有效地降低了他们冲击的速度。因而等到两军交刃的一刹那,大食骑兵的进攻势头已如强弩之末,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撼动唐军的阵线。
李校尉瞅准了战机,大喊一声:“杀贼!”陌刀手们就像狼群一样,从长矛手的行列中间穿插而过,朝敌人猛扑过去。刀手之间分工如同平日训练般地默契,李承嗣一马当先,带着第一排人专砍马腿,王经则带着第二波人跟在后面抡刀砍人。在他们后面是元辅仁等人组成的第三波队伍,负责跟在后面补刀并填补前排的空缺。长柄双刃的陌刀在密集的敌军阵营中发挥了无穷的威力,王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