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日后,一支由九国联合的使节队伍向西出发了,他们的目的地:大食国都巴格达。
这一段行程异常地顺利,在八国人马的护卫下,王子和阿布如同出巡的国王一般安安心心地朝西走着。他们日出则行,日落则宿,一路上看见了无数个建筑在绿洲上的村庄城镇,看见越来越多的商人驼队在大路上穿梭般地来来往往,也看见了黑袍锁甲的大食骑兵队不断地在商道上巡逻。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傍晚,跨过了一条宽宽的大河后,一座辉煌的城市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阿布说:“这就是巴格达了。”
王子被震撼了,先前他一直以为石国的都城便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城市了,没有什么能和她相提并论。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可笑的,巴格达起码比石国都城大十倍,而且繁华十倍,简直就是一座西方的不夜城,即使在傍晚城门口也川流如梭,城里的灯光简直可以掩去落日之辉。王子没有去过东面的长安,他想那些黑眼睛人的城市,能否和眼前这一座相媲美呢?
当晚使节们在馆驿住下,沐浴净身,第二天一早就扛起使节的大旗,去王宫外请求召见。
阿布没有和他们同行,他选择了到清真寺聆听真主的教诲。在完成了诵经和祭拜的仪式后,他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了寺中的阿訇听。
他问阿訇:“帮助一个落难的异教徒是应该的么?”
阿訇说:“救人于危难是穆斯林的美德。”
阿布问:“如果这会导致战争和杀戮呢?”
阿訇说:“只要是为真主而战,就应当无所畏惧。”
阿布问:“引起战争的人,死后能回到真主身边吗?”
阿訇说:“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即使真有战争发生,那也一定是真主的旨意。”
阿布叩拜后离去。回到住处,过了好久,王子和其他使节们才回来。王子说,尊贵的哈里发接见了他们,对他们表示了同情,还给了他们一封信让他们交给东方总督优素福。除此以外没有多余的表示,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意思。阿布说,哈里发一向是这样天威难测的,这封信里一定有重要的内容,石国的存亡就在于此了。王子说,倘是这样,那就事不宜迟,明日就启程。阿布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使节队伍就启程东返。临行时,阿布与王子拜别。阿布说,我是个生意人,帮助您是先知赐予的美德,现在您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所以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家中的生意还需要照料。王子垂泪,脱下手上的雪莲花戒指交给阿布说,你我相见是光明之神的旨意,倘若石国能重新回到神的怀抱,请来石国找我,知恩图报也是光明之神的美德。阿布点头允诺。
又经过两个多月的跋涉,使团来到了呼罗珊,把信给了优素福。优素福避到密室打开信封一看,里面只是一句话:
谁先进入中国,谁就是中国之主!
也就在阿布和王子向西跋涉的同时,王经他们也跟随着高仙芝大军踏上了东归的路程。唐军这次满载而归,装着金银玉帛的车辆和骆驼排成了长长的一列,几乎和行军队伍一般长。参与劫掠的各营士兵们也个个塞足了腰包,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只有赵成手下的队伍什么也没捞着,一个个囊中羞涩地混迹在大队人马之中,耐着性子忍受着其他部队的炫耀和嘲笑。也有个别性子暴的咽不下这恶气,几次三番和友邻的队伍大打出手,把行军的队伍搅得乱作一团。队伍就这样拖拖拉拉地走着,一直走了五天才走出石国地界。又东行十来日,方回到突骑施的部落。一路上依旧能经常看见不少突骑施的牧民从旁边跑过,大伙儿照样亲热地和他们打招呼,喊两声“天可汗”。但奇怪的是这次遇到的牧民们却像耳聋眼瞎了一般,根本没看见唐军似的,都径直远远地走开了,弄得士兵们很没劲。王经甚至断定这一定是引路官没带对路,把人马引到别的部落去了。但第二天事实证明路没有错,因为粮台山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
粮台山此时已是唐军的屯粮之所,二十屯粮食堆得像小山似的,聚存在山间的险要之处。上边传令下来,大军就地扎营休整,中军居中,其余各军拱卫四周,照八卦图扎营。连云堡军位列八卦最外一层,镇胡营被分派在生门位置下寨。
扎营就得按照军令规定的工序来,挖沟、排渠、竖栅栏,一件事也少不得。张虎等老刀手总是当仁不让地抢轻活做,做完了就把帐篷一支,钻进去就歇,把挖沟排渠的重活一股脑儿丢给新刀手和矛手,弄得这些新兵蛋子们苦不堪言。油嘴滑舌的元辅仁一肚子怨气,边做边骂:“我日他娘的,脱了裤子放屁!住上一夜就走,挖这些沟沟坎坎的费的什么事儿!”不巧话被李校尉听见了,骂道:“狗日的你懂个毬!支个帐篷就敢睡觉,你以为这是皇帝老子的金銮殿啊!半夜晚上来个三五匹马就把你踏个稀烂。把你的臭嘴闭上,挖完了歇息!”骂完还蹬蹬蹬给了他三个栗凿,打得元辅仁眼冒金花。王经本想应个声的,看见元挨了打,再不敢说什么,只好埋着头继续挖。等到一条拒马壕完工,众人已是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拖着腿倒在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