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容七八百人的营帐。营中的青壮自发组织起来,巡视山间,护卫王子的安全,意图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负责审讯的军校问他前几日杀害唐军的事是何人所为?俘虏说他也不清楚,营中的人杂而散,或许有的人会做这样的事,谁也说不准。
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只要石国王子还在,唐军就永远不得安宁。高仙芝深知此中利害,立即命令属下行动起来。只半个时辰后,岑参军就将一系列军令文书全部草拟完毕。高仙芝看了十分满意,于是升帐点将,照岑参的建议一一部署。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镇胡营接到军令时又是晚饭时分,传令官急令队伍开拔,众人一肚子不情愿,骂骂咧咧地起身收拾行装,磨蹭了半天方才动身。大家懒懒散散地走着,不多时和其他部队汇合在一起,这大约是一支一千人左右的队伍。王经走在队伍中,觉得这次怕是又要去做什么缺德事,因而情绪低落,甚至想找个借口省了这趟差事。结果借口没想出来,赵成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用马鞭拍了拍王经说:“喂,在想什么呢?像头熊瞎子一样呆。”
王经见是赵成,也不生分,直接问道:“这次我们又做甚去?老这样打家劫舍的像什么样子……”
赵成笑道:“放心,辱没不了你们,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打仗!杀死你们营中两个弟兄的那干人找到了,今晚上就是去收拾他们。”
“真的啊!”王经和好几个士兵几乎同时叫了起来,这是一个多月来他们听到的唯一一条好消息。
赵成道:“一个唾沫一个钉!本将还能骗你们?脚下给我使把劲,前面的骑兵把你们甩开一段了,都给我快些赶上去!”
镇胡营的士气一下子就高涨起来,张虎几乎是一路狂奔着过去找到李校尉,恳求把打头阵的机会留给他们队里,说是那天自己在两个死去的兄弟面前发了誓,报不了仇下辈子是要投胎做猪的。李校尉笑道:“谁他娘教你没事干发这种毒誓!这事谁保得了?若咱们营有仗打,你们自然是第一个,要是没有,做猪是他娘的活该!”
张虎想了想,知道李校尉同意了这桩事,高兴得又跳着回了队伍,领着手下蹭蹭地往前赶,把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带快了不知多少。
唐军在午夜过后抵达了山里。按照事前的安排,李嗣业部打头阵,连云堡军攻营,其余各部兵马不多,跟进策应。但李嗣业觉得打野战不如攻城有油水,对这事不那么起劲。他琢磨了半天,决定找个软柿子捏,先打那座最高的山。战前议事时他就听说这座山上晚上守兵不多,拿下它一则可以少费力气,二来可以让本部占据地利,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剩下的骨头就交给赵成那个愣头青去啃吧。于是他命令部下迅速向那座高山上冲去,一鼓作气把它拿下。而赵成部则趁机从山间穿插过去,就在石国大营山脚下埋伏下来。
王经浑身插满茅草,扮作山石间的一丛荆棘,静静地注视着山那边的动静。此时月亮正圆,借着月光王经可以隐约看见一些黑点沿着山脊向上移动,这是李嗣业军在发起进攻。怎么又是一轮圆月!王经记得自从他当兵以来,这已是第二次在圆月下奔赴沙场了,这样亮的月光,显然是不利于夜袭的,可偏偏就这么背,月亮大得像个灯笼一样,把地上的一切照的透亮。王经想,就这样子今夜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这难道是冥冥之中天不佑我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