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女人们的一片哭喊声。
车子还是一路向西,驶向更远的天边。一群打手跟车前进,异常严厉地看着车里的人,谁要是多说了一句话,立刻就要挨上好几鞭子。王经只能木然地坐在车子里,和车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话也不说。
高原上的路比王经想象中要平坦很多,车子一路向西走了好久,到底有多少天王经自己不记得了,只知道路上经过了许多湖泊,湖中的水都异常清澈,大约经过了十个这样的湖泊后,拉着囚徒们的车子终于到达了终点。
这是一个大工地,好几百人正在忙碌地建造一座石堡。石堡很大,用厚重的石条垒建,目前只造了一半,众人正热火朝天地赶筑着。王经放眼望去,这几百号人里,除了作看守的吐蕃兵和筑城的匠人之外,有一半左右都衣衫褴褛,像是被掳来的奴隶,他们的工作繁重而又简单,将石场上开出来的石头一块块搬到石匠那里凿成型,再把凿好的石条搬到需要石头的地方。因为工程浩大,所需石料颇多,光靠这两百多人运石头显然十分吃紧,很多工面不得不都停了下来等石料到位。王经恍然大悟:人贩子把他们带来原来就是来搬石头的!果然,人贩子领了钱走了之后,他们就被管事的吐蕃人带去搬石头。石头是用来盖城的,沉得不是一般,身子壮的人还扛得住,身子差的两人抬一根石条走几步路就喘的慌。王经在家时何尝干过这等重活,才搬两块,早已累得腰酸背疼,上气不接下气,只得稍稍放慢脚步,不料立刻挨了吐蕃看守的一鞭子,疼得王经跳起来。
“搬!”吐蕃兵怒喝道。
“是是……”王经只得快走两步去搬第三块石条,接着又是第四块,第五块……等到这天收工时,王经已经累得快虚脱了。
吐蕃兵把劳工们押进一个牢固的木棚子关起来,留下一个兵看着,其余的都回帐房喝酒吃肉去了。劳工们在木棚里喝了点青稞面糊糊,不一会儿就都倒头睡下,鼾声四起了。
第二天依旧是搬石条。王经受了昨天的劳累,浑身上下酸疼不已,手脚就更慢了,所以挨了不少鞭子,一天下来背上添了好几条杠杠。几个老工看不过去了,晚上偷偷告诉王经要是实在吃不消了可以躲到石堡北面的旮旯里偷会闲,看守一般不到那里去,但时间不能太久。王经感激涕零地拜谢那些老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王经一直在搬石条,虽然可以隔三差五躲起来歇一小会,可活干得依旧十分艰难。几天下来,王经肩头磨肿了,脚底也起了血泡,一脚着地疼得呲牙咧嘴的,时间一长脚底粘在鞋上,脱鞋都成了上刑一般痛苦。王经想: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啊,自己早晚是要坚持不住的,干脆跑了吧。可又能跑哪里去呢?吐蕃到处是荒郊野岭的,自己又不认道,多半要饿死在半路上。万一再碰到巡哨的士兵,自己一句吐蕃话都不会讲,被捉住了更是死路一条……还是忍忍再说吧,想来等这遭瘟的石堡建完总会有个说法吧。
于是王经又做了些日子,两边肩头都磨出了泡,脚底下结了层血痂,连鞋都穿不上了,只能光着脚走。而每日的活不减反增,先前天亮出工,现在天不亮就出来了。饭食也少了些,青稞面糊糊越来越稀,一泡尿就留不下什么了。于是苦力中有人开始得病,走运的着了风寒头疼脑热的还能硬抗着上工,倒霉的一病不起,过几日就会被吐蕃人拖走,从此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