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曲洛水苦笑。是啊,在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真心,在她终于敢于面对自己的真心时,却偏偏天意弄人,让她和他失之交臂,错落成殇。人生能有多少次错失,能有多少次挽回?其实她很害怕,不经意的一个转身便是永恒的错过……他一定很失望吧?他一定很难过吧?可如今,她回来了,他却不见了。他们之间仿佛总是陷在追逐的游戏里,伸出的手,仿佛总是无法如愿交握在一起。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她不要再错失!
“洛儿,你究竟去了哪里?”殷非寒的话语依旧响在耳畔,“知道你失踪的消息,我便立刻派人去找你,相信他也一样。纵然我们都尊重你离开的选择,我们也都希望知道你的动向,知道你安好。只是,无论我们如何寻找,你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也没有,甚至于你的过去都是一片空白,无迹可寻。可是,我们的搜寻从来没有停止。只是你失踪后一个月,我突然得到楚昭帝位传承的消息……”顿了顿,他抬头望了望立于一边的柳煦,继续道,“自那之后,我便真的和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顺着殷非寒的视线,曲洛水的目光转回柳煦身上。柳煦淡定地挑了挑眉毛,微微叹息一声。
“不要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耸了耸肩,柳煦也有着万般无奈,“你离开皇宫的那一天,他也失踪了一天一晚。回来之后,虽看似无异,却变得寡言沉默。我只知道暗卫一直在找你,他却再不提起你,我们也就都很默契地避开关于你的话题。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突然空前的‘日理万机’起来。我们只道他是想借此埋醉自己,便也没有多心。谁知他竟然一早就有了思量和安排,两个月前突然甩出一份让位诏书,把我们所有人的魂都给震飞了……”
回想起那一天那一刻,柳煦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减当时。那时,向来沉稳老练的卓竞昀都是一副吞了大象的神情——他从来不知道他老人家的眼睛可以瞪得那么大那么圆那么炯炯有神!而一旁莫名被传位的楚文麒更是一副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诏书上自己的名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就那么嗝屁了!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被这样的消息震散的魂魄,面前的两人突然满是煞气眼带血丝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用看“共犯”的眼神恶狠狠地逼视着他,令他原本已经溃散的魂魄震飞得更远,让一向伶牙俐齿口若悬河的他在瞬间只会拼命后退拼命摆手拼命要摇头来表达自己的清白,却全然发不出一个音节来为自己辩护……
“可是,让位那么大的事情……那么短的时间内……”曲洛水也有些词不达意。这是帝位的传承,他是楚昭的皇帝,又不是随便路口扫大街的大妈,说不干就可以立刻扔了扫把不干的!
“他明显是蓄谋已久啊!”柳煦似乎也被这次的黑锅给害惨了,言语之间也不再顾忌,“那一个月里,他早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才能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么潇洒地抛出那一份让位诏书……”
其实,曲洛水说的对,楚昭帝位传承那么大的事,当然不是楚言郗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他立好了让位诏书,就算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如若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他也不能不负责人地就此甩手走人。而对于他的完美计划,最大的阻力便是卓太傅和楚文麒。卓太傅作为肱骨之臣,于公于私都是不会允许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的。而楚文麒,如果他也无意皇位,如果他也像他那么任性,那么楚昭便会陷入无君的尴尬局面。可是,既然楚言郗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连让位诏书都已经准备好了,可见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必然决心,便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他的这番作为。
接下来,柳煦只知道楚言郗和卓竞昀有了一次彻夜的长谈。他没有参与其中,不知道楚言郗是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只知道,那一晚过后,卓竞昀虽还是一脸凝重的神态,却终究在叹息下竟然默认了这样的局面。面对柳煦“求知若渴”的眼神,卓竞昀只叹息一声简单地道:
“你我都知道他是如何一点点逼迫自己放弃自我踏上这个帝位的,如今他只求做回自己可以随心而动,虽然于公是全然的荒唐,于私却也不忍强求他……”
卓竞昀没有说太多,柳煦却能从这只字片语中了悟。确实,他们都了解楚言郗这一路来的艰辛,为了这个帝位,他不得不放弃了太多的亲情、友情,不得不束缚自己在孤寂的深海绝地。虽然他是楚帝,万千光华集于一身,立于万上之上,有着他人艳羡而不得的至高地位,真正与他一路走来的他们却一直怜其坎坷,哀其神伤,知道其实这并非他想要的……
卓竞昀在叹息声中前行,身后的柳煦隐隐听到他继续的轻喃:“这个混小子,竟然跟我打感情牌,而我竟然真的会不忍心……”轻轻的低语随着叹息声散落风中。天,依旧云淡风轻,而楚昭,即将风云变幻……
既然卓竞昀松口了,楚文麒也就很容易被摆平了。只简单一句“要娶雅儿就必须即位楚帝”就已经把他的一切反驳都哽在喉间出不了口了。而当楚文麒水汪汪的丹凤眼可怜兮兮地求助般望向卓竞昀时,卓竞昀竟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