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十里坡,本是荒芜之地,鲜少有人驻足,更鲜少有人留意。于是,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两天前突然建起了一个寨子,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此刻,夜已深,而寨子,却依旧灯火通明。不怒自威的男子位于主座,底下坐着十几名男子,皆是一身匪气,正饮酒议事。
“大哥,后院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底下的一名男子询问着主座上的男人。
他们本是流窜的匪类,四处作案,专劫一些商人和走镖的。可是因着殷楚五十年不战合约的届满之时,朝廷为防止一些散落的部阀势力生事,而加强了对江湖势力的掌控,尤其是他们这些平日为非作歹的江湖匪类,更是因着官府的肃清而遭殃,再难出手,以至于这些年来,他们的生计大成问题。正这么得过且过地混着,五日前,却有一队车队出现在他们的地盘。车队由一名男子带领,正悠悠穿梭而行。男子一派清雅的气质,周身散发着慵懒肆意的气息,一望便知非富即贵。他们以为有肥羊上门,正擦拳磨掌准备大干一票,却谁知刚刚聚众出击,那车队好似知道他们会来打劫,随从们突然之间个个变身成了武林高手,刀剑出鞘不出片刻便将他们整寨的人全部拿下了。
起初,他们以为这些都是官府的人,是为了剿灭他们而来,可那领头的男子却对他们说,与其这么惶惶度日,不如赌点刺激的,一朝成功,他们的生计将不再成问题。而这所谓的“刺激”,一开始还真刺激到了他们,因为那男子竟让他们去绑架太傅千金,以此索取巨额赎款。他们自然知道,卓太傅是如今朝堂的肱骨之臣,太傅千金若是在他们手里,绝对能卖一个好价格。可是,这刺激未免过了头。他们连官府都斗不过,何来斗这么个重量级的人物?于是,想当然的,他们拒绝了这样的提议。可谁知,在得知他们的拒绝后,那男子竟软禁了他们寨中所有人,明摆着这样的“提议”他们必要谢主隆恩而坦然接受。他们都是山寨土匪,都是在刀尖添血的汉子,这样的威胁,自是威胁不到他们。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那男人不知何时不知怎的竟然派人对他们所有人都下了毒,如若没有他的解药,那万蚁噬心的痛苦,饶是他们不怕死,也无法来承受。于是,他们屈服了,一朝成寇,成了那男人的掌心之物。
“管他是什么人,现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只能听其行事。”主座上的男人恼怒地皱着眉,“只盼他能守信用,助他成事之后能帮我们解毒还我们自由。至于他说的万两黄金,还是少做妄想了。”
“可是,大哥,他让我们绑架太傅千金,真的是为了钱财吗?”另一男子疑惑道。如果只为钱财,何不直接去太傅府索要?何故在他们把太傅千金抓来后,反而冷着他们,秘密地去做别的不知名的事情了……
“是啊,大哥。再说,明日正午,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也不告诉我们。他连卓太傅都不放在眼里,万一利用我们得罪了其他一些权贵,就算他帮我们解了毒,我们也不见得还能活下来。”
“……总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就别去探究了。再说,事到如今,我们还有选择吗?”怒起处,一掌击于桌面,连酒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唉,只愿……明天能够一切顺利,那男子玩够了,就放过他们……
而此时的后院中,他们口中那个神秘的男子,正慵懒地靠在窗前,看着夜空繁星点点。呵呵,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殿下。”
轻轻的敲门声。他应了一声,来人便直接推门而入。
“槿儿,情况如何?”他淡淡地问,同时挑动灯芯,霎时让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也照亮了他——殷非觉——一贯任意的表情。
“回殿下,楚昭皇宫已经有所动作。确认他们抓来的,的确是太傅千金。”槿儿眨眨眼,更近地走近了他,“殿下真是好计谋,在他们楚昭的地盘上,利用他们楚昭的人来做这件事,而我们,则是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被抓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哦。”槿儿突然狡黠一笑,期待着他的追问。
“……好了,别卖关子了。”轻叹一声,他翻了个白眼,却并无恼怒之意,反而有着一丝笑意。
“哎呀,殿下,你当真无趣!”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槿儿佯装生气,却还是老实交代,“他们抓了两个人来,因为当时那两个人在一起,他们无法分辨究竟哪一位才是太傅千金,就一起带回来了。我还想着这楚昭卓雅的美名是出了名了,这里还能有谁跟她站在一起可以媲美到令人无法分辨的……”
“是她?!”槿儿还未说完,殷非觉已不禁脱口而出。
“……哎呀,殿下,你说的‘她’是谁啊?”槿儿微愣片刻,又调笑着问道。唉,他家殿下未免也太聪明了吧,她还没来得及形容那另外一个人是如何的美貌呢,他竟然已经猜到她说的是谁了。
“槿儿!”声音低了八度,槿儿却全然没有紧张之感。她知道殿下向来最宠着她,却也知道分寸,吐了吐舌头,马上老实招供。
“好啦好啦。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