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事终于发生了——生物宣布了“劝退”名单,马飞名列其中。
马飞大脑一片空白,独自行走在校园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去,要去干嘛。甚至他连自己踽踽独行这件事都不清楚。
他面前出现了一堆高高的黄土,这是挖沟时挖出来的。马飞也不知道绕道而行,他只管往上爬去。黄土淹没了他的脚腕,很难行走。他不由地想起了他近来每晚都做的梦,梦中的黄土高山是一种沙土混合的高山,一脚踩下去没到膝盖,沙土“哗哗”地直往下泻,走一步退两步。这黄土高山的外形又分明是他老家的山,干旱贫瘠的黄土高山。啊,马飞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梦中的黄土高山象征着贫困,是的,是贫穷,所以自己无法逾越啊。
马飞深一脚浅一脚趔趔趄趄地翻过了黄土堆,继续往前走着。不久,他面前又出现了一片沼泽——一大片因管道破裂而形成的湿地。
马飞继续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淌地沼泽里。这真是自己的命定的道路,为什么要躲呢?梦中的沼泽步步陷阱,那么就让它陷好了。马飞看见了一只癞蛤蟆蹲在草丛,鼓胀的双眼瞪着他。哈,癞蛤蟆!生物说自己是癞蛤蟆,那就癞蛤蟆好了!但自己也许连癞蛤蟆都不如呢!但这只癞蛤蟆着实像马家姑娘。啊,马飞也明白了,梦中的沼泽代表着冷漠和仇恨,以生物和马家姑娘为代表。
马飞加快了速度。因为他真切地意识到这不是校园,而是食人的猪笼草!吃人不吐骨头的酸酶就在后面,它一会儿就会追上来,会一口吞掉自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那么就快走吧!
马飞一身泥泞走出了湿地,继续前行,不久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处。来到这里他才明白他要去哪儿,要去干嘛——他要去学校综合楼,从边墙的墙梯上爬上去,爬到八楼楼顶,从哪里一跃而下!
他有个著名的学兄就是这样做的,他叫不必。学生中有个口头禅:“惹急了我还找不必去!”现在马飞就找不必来了!
他明白了,综合楼边墙的墙梯就是狰狞三关,他必须爬上去。因为在这个猪笼草里,爬上墙梯跳下并不是死路,而是生路,没有比叫酸酶吞下去更可怕的事了!走吧,快走吧!
就在马飞刚要迈步之时,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傻瓜,你不能去死!”
“谁说我要去死?我是要活!我走的是活路!”马飞回答说。
“蠢货!我能看见你心中打着死结!但你不能去死!”这个声音说。
“不是死,是解脱。呆在这儿才是死。”马飞耐心地说。
“蠢货啊,蠢货!有我在,你就死不成!”这个声音说。
“你是谁?”马飞这才想起他周围并没有人。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我叫不必。”随着这句话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也是个初中学生,面容苍白,个子矮小。但却有着高年级学生的老练。随着这人的出现,天空都一下变了颜色,变得有种特殊的透明,也有种特殊的晦暗。但马飞并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被宣布劝退后,就对天气丧失了感觉。他只注意到这个人有种虚无飘渺的感觉。
“不必?”马飞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叫不必!”不必提高声音气冲冲地说。马飞听见这个名字却置若罔闻,这使他很生气。他是名人,名人怎么能受这种怠慢呢!
“啊,原来你是不必!”马飞这才恍然大悟。自已不就是来找不必的吗?不必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却茫然不识。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不必幽了一默。但因为他余怒未消,使幽默大打折扣,并且这句话学生们已用得很滥,所以马飞毫无反应。他只是望着不必,心想不必来到这里干吗?难道是接应自己的吗?毕竟他轻车熟路,有经验。
“你不能死!听见了没有?”不必专横地说。
“我是去死吗?”马飞茫然地说。
“你不是去死难道是去活吗?”不必冷笑道。
“啊,我原来是去死!”马飞突然明白了。自己原来就是要沿着不必这个前辈走过的道路,从八层楼上做一个自由落体运动。
“所以你不能走这条路!听明白没有?”
“我必须走这条路!”马飞这时也清楚了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
“为了我爷爷!”马飞理直气壮地说。
“为了你爷爷?”不必惊奇地张着嘴合不拢。
“你不知道我有个多好的爷爷啊!爷爷在我们村子里德高望重,从来都是坐在最上席,吃第一片肉,喝第一盅茶,饮第一盅酒!但爷爷为了我读书连他的棺材都卖了,来到这里住那么小的柴房,给我天天做饭,还要受那个癞蛤蟆的欺负!”说到这里马飞心痛地泪光闪闪。
不必依然张着口。
“我一死爷爷就解脱了,爷爷就可以回到老家安度晚年,住大房子,坐上席,吃一片肉,喝第一盅茶……”
“胡说八道!”不必终于说出了话。
“爷爷用剩下的钱能过上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