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人们听见后都在笑,但马飞心中却涌出了一阵酸楚。他十岁读四年级时就失去了父母,成为了一个孤儿。现在他只剩下了年老的爷爷,和爷爷相依为命。他想自己如果还有父母,那怕爸爸爱抽烟,妈妈爱生气,两口子也打架,那也多好啊!
三个同样可爱的小小女孩也相互拍着手唱着儿歌:
一姐戴了个金项链,
二姐戴了个银项链,
三姐不会戴项链
一戴戴了个铁项链!
一姐穿了个金高跟,
二姐穿了个银高跟,
三姐不会穿高跟,
一穿穿了个铁高跟!
一姐生了个金娃娃,
二姐生了个银娃娃,
三姐不会生娃娃,
一生生了个癞蛤蟆!
啊,又是癞蛤蟆!这癞蛤蟆似乎沾上了身,再也去不掉了!
生物常用癞蛤蟆说事——“你这是癞蛤蟆戴铃铛,冒充大牲口!”“你这是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嗝阴人!”“你这是癞蛤蟆蹲马路,冒充迷彩吉普!”“你这是癞蛤蟆戴眼睛,冒充句主任!”这些话他对马飞用得最多,逐渐地马飞似乎成了癞蛤蟆的专业户。
马飞实在摆脱不了癞蛤蟆的阴影时,就去老江书摊上查了癞蛤蟆的资料。这个书摊位于不远处的省立医院门口,各种书都有,马飞常常到那里蹭白书看。他没有电脑,就在那里查各种资料。后来他发现像他这样的人绝非绝无仅有。
书上说:蟾蜍是无尾目、蟾蜍科的总称,有300余种,分属26属。俗称癞蛤蟆,癞虾蟆,癞巴子,癞犊子等等。其皮肤极粗糙,背部长满了大小不等的疙瘩,这是皮脂腺。其中最大的一对是位于头侧鼓膜上方的耳后腺。这些腺体分泌白色毒液,是制作药材蟾酥的原料。常见的有中华大蟾蜍,黑眶蟾蜍等。蟾蜍白天多隐蔽在阴暗的地方,如石下、草丛中、土洞内。黄昏时常在路旁、田边、草地上、房前屋后爬行觅食,尤其雨后常集中在干燥地方捕食各种虫子。其行动缓慢笨拙,不善于跳跃、游泳,只能做匍匐爬行。
书上说,蟾蜍无犁骨齿,上下颌亦无齿。所以说“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嗝阴人”。
查到的这些有什么用?没什么用。有什么意思?也没什么意思。
稍稍有点意思的是,在神话中蟾蜍也名列仙班,人世间的蟾蜍跟蛇、狐狸、蝙蝠等都有些仙气,不可小觑。而蟾蜍中也有金蟾,刘海戏金蟾说的就是这个,刘海用仙人所赠的金钱戏出井中的金蟾,从而获得了幸福。
而最早的月神形象则是《准南子》所载:“羿请不死之药之西王母,羿妻姮娥(嫦娥)窃之奔月,托身于月,是为蟾蜍,而为月精”。这就是说,最早的传说是嫦娥奔到月亮上,变成了蟾蜍,这个蟾蜍就是月神!否则怎么会有“蟾宫折桂”这个成语呢!我的天,嫦娥居然变成了癞蛤蟆!癞蛤蟆竟然是嫦娥变的!这个故事肯定不为大多数人接受,所以到最后这个蟾蜍一分为三:嫦娥还是嫦娥,她夜夜悔恨地望着人间;吴刚则砍着永远砍不断的月桂树;玉兔在树下捣着永远捣不完的药。
这个故事虽然有点意思,但也没有什么用。因为即使癞蛤蟆真是神仙,甚至是嫦娥,马飞也不愿意做一只癞蛤蟆!
想到这里,马飞叹口气,他收起自己的心酸和悲哀,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因为他已到家了。
他推开大门,走进他借居的马家大院,照例房主马大叔和其它房客都围着爷爷坐在院子里围着爷爷聊天。他们一看见马飞照例就喊了起来:
“喝,小飞回来了!”房东马大叔说。
“小秀才回来了!”房客刘叔叔说。
“小状元回来了!”房客林叔叔说。
“小博士回来了!”房客陶叔叔说。
面对着热情洋溢的叔叔们,马飞只能尽力一笑,然后钻进了自已的小屋,赶紧吃饭。吃过爷爷热在炉子上的饭,洗完锅碗,马飞打开台灯做作业。这时外面的叔叔们又喊了起来:
“小飞,吃完饭先歇一会再学,要不身体受不了!出来出来!”
马飞只好关掉台灯,走了出来。
“老爹,你的孙子这么用功,以后肯定是状元!”马大叔用他的大嗓门嚷道。
“肯定是博士!”林叔叔说。“肯定肯定!”刘叔叔陶叔叔说。
每次听见这话,马飞心里都感到很害羞,更感到沉重。他就不由自主地躲到爷爷的背后,双手抱住爷爷的腰,把头埋在爷爷的腰里。
事实上大家叫马飞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动作。林叔叔刘叔叔陶叔叔的孩子跑马飞差不多一般大小,都在南方老家。他们看着这个无意识的濡沫孺爱的动作,它是那样的质朴和深沉,他们都被深深地感动了。他们幻想着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跟自己这样亲热,跟老家的爷爷这样孺爱。马大叔的孩子早已长大成家,而且很不如人意,他更渴望这种感情。加上他们对爷爷的敬重,便不由自主地纷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