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格非一般都要在学校里呆到学生全部睡下后才回来,学生10点40分下自修,11点10分睡觉;徐树芬每个星期也有一天做值日,值日这天从早上学生起床到晚上学生睡下,都得看着守着,生怕有什么闪失。徐树芬回到房里,胸腔里还有窒息的感觉,呼吸有些吃力,便没有急着取衣服洗澡,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房子的窗户开着,他们居住的小区在一个小山坡上,房子又是在5层,从窗户往外望,可以将半城的风景尽收眼底,城市的夜景很美,到处是灯光点点,一缕轻风从窗户悄然飘进,但没能拂去徐树芬胸腔里的那股窒息感。医生说母亲的病需要长期吃药治疗,病情也会反复,现在已经用去了七八千块钱,今天医院里又催交医药费了。母亲还得住一段时间的院,徐树佰来看过一次母亲,给了500元钱徐树芬,说,姐,我们没什么钱了,妈治病的钱你先垫着吧。弟弟的生活也不好,徐树芬点了点头,她能说什么呢,母亲的病总得医治的。他们前年交了房子的首付后,家里就没有什么积蓄了,为了把母亲的病治好,母亲入院的时候,郑格非跟同事借了3000块钱。他们的工资收入,目前只能维持正常的供房和日常生活,母亲下一步的治疗,必须继续举债。举债徐树芬并不害怕,他们夫妻俩都有工资收入,迟早会把钱还了。可你想举债有时候也并非易事,有句话说“要继续做朋友就别问借钱。”钱是不容易借得到的。当初房子首付,还欠一万块起付的底线,可就是为了筹这一万块钱,徐树芬碰了不少壁,人家不是说刚刚买了房,就是借给某某人了,说如果你早来几天就能把钱借给你了。你借不到钱还要感激人家呢。被借方的担心不无道理,你想想,你要供房子,要供孩子读高中上大学,需要多少钱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还给人家?
钱钱钱!要是自己有很多钱就好了。徐树芬倒不寄望有花不完的钱,那样钱对于一个人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钱到用时方方够,或者说努力一下,就不愁生活的问题,就可以将生活的问题应付过去,那用钱挣钱就是一种幸福的事情。郑格非做了十年的校长,徐树芬不希望他能捞什么油水回来,那样的抹心钱总有一天会被吐出来的,不吐出来也会在良心上遣责自己一辈子。可是,那还有来钱的路子呢?徐树芬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李博的影子。“有什么事儿打我电话。”李博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电话,电话,李博的电话在哪了?徐树芬记得那晚家长会回来后,顺手把李博的名片放到了抽屉里,便打开抽屉,翻找了好一会才把他的名片找到。徐树芬拿起手机,按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按了两位数字便停下了,呆呆地看着手机发愣。学校里一再告诫,不能向本市外的职校送生,如果这样做,不是明知故犯吗,不是与自己的丈夫唱对台戏吗?那样做算不算犯法?
“法律上可没有这个规定,而且选择什么学校去就读,学生有选择权。”老陆的话又在徐树芬耳边响了起来。
徐树芬犹豫着,不知打还是不打李博的电话好。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徐树芬一看,是李博打来的。
徐树芬理了理情绪才接电话。李博在电话那头客气地问候了一番,然后话题一转,说:“徐老师,上次说的事情你还是考虑一下,我们学校的资料我已经给寄过去了,你查收下。”
“哦。”徐树芬应着,心里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放下电话,徐树芬看着窗外,外面的灯光点点装饰着夜空,高遂的夜空下繁灯闪烁,看上去是一种华丽的美。然而这样的夜晚,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它都是美丽的么?
这一晚,徐树芬一直到凌晨三点都没有睡意。
郑格非差不多12点才回到家里,比往常迟了40多分钟。徐树芬洗了澡,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了,就到客厅里看电视。徐树芬平时不大喜欢看电视,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没有时间看,中午吃了饭,小睡一会又得去上班了;晚上也没什么时间,一周里她有两个晚上有自修课,有两个晚上要开会,一个是学校教师会,一个是科组教师会,有一天是值日,一周5个晚上都得在学校里,余下的两个晚上,晚饭后她就去散散步,到9点左右回来洗澡,休息一会就睡觉,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那还有什么心思去看电视呢。看也是看那么半小时几十分钟,一集电视剧都看不完。看那些电视剧也特麻烦特恼人,没时间接着看不说,一集电视剧本来就是三、四十分钟,中间插播几次广告,每次七八分钟,那不叫电视剧时间了,应该叫广告时间,广告插播电视剧。但回到家里,徐树芬还是喜欢把电视机开上,有时候是放音乐频道,听听音乐;有时候不管它什么,点到那就放那。电视机开着,有声音飘出来,那说明这个家里不死气沉沉,是有生气的,是有生活气息的,是有人在这个小屋里过着日子的。
电视里是一个娱乐节目,徐树芬不时地看上一眼,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洗衣机咚地响了一下,提醒她洗衣程序已经结束。徐树芬起身去晾了衣服,回来时看了看电视上的时间显示,已经11点30分了,郑格非还没回来,徐树芬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郑格非说学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