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彦悠悠醒来时,一睁开眼便看到莫恒远正站在床前,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斜斜地瞥向他,脸上是一副委屈的表情,“我说穆少,你也忒不厚道了,我才刚离开脚还没着地,你又给我闹出这一出,你好歹给我点私人空间成么?”
穆彦没有搭理他,目光在房间中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猛然沉了下来。
难道,她真的走了?
这时,有医务人员开门走了进来,上前欲要为他做一番检查。
穆彦挥了挥手,有些烦躁的开口,“我没事,不用检查了。”
“哟嗬,还有力气生气,看来还死不了。”莫恒远似笑非笑道,挥了挥手命他们离开,又是开口说,“得了,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省得等会你赶我。”
他摆了摆手,作势转身离去,却在下一秒听到身后的人突然问,“她人呢?”
莫恒远诧异,“谁?”
穆彦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迸出四个字,“明知故问。”
莫恒远瞧着他这副别扭的神情,忽然间想笑,却拼命忍住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是要赶她走吗?怎么这会又要问她?”
“真走了?”
他耸了耸肩,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穆彦面色一黯,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瞬间破灭了。他一下闭上眼睛,犹如死寂般躺在床上。
莫恒远看在眼里,凑上前去看向他,默默瞧了他半响,笑骂道,“你赶人家走的时候不是牛气哄哄的吗?现在知道伤心难过了?你啊,就是没事瞎折腾,自作自受!”
穆彦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是死死地躺在那里。
知道玩得差不多了,莫恒远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看到你如此情圣的样子,我怪不习惯的……其实吧,她没走……”
“你说什么?”穆彦猛地睁开眼。
“她没走,正在大厅里坐着呢……”
穆彦心底一下掀起了波涛巨浪,狂喜已不足以形容,接下来莫恒远说什么他都没有听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她没走……
莫恒远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见没有得到回应,低头却见他心不在焉,心中忽然一怒,骂了一句重色轻友,突然见到他起身想要下床。
“你做什么?”莫恒远诧异。
穆彦道,“把拐杖拿来,我去大厅看看。”
莫恒远知道他这人执拗,也就随了他,口中说道,“人家虽没走,可我看多少也受了伤。你啊,要是想她留下来,那就好好哄,要是想她走,那就不要去见她,省得到时候麻烦。”
穆彦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莫恒远再次讨了没趣,丢了一句话转身离去,“得,你们的事你们折腾!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拄着拐杖过去吧。”
穆彦来到大厅时,便看到乔瑾正坐在沙发上,愣愣出神。
他慢慢走了过去,刚到她身前,她突然抬起头来,一下对上了他的视线。
乔瑾本还想着心事,赫然感觉到有道炙热的目光投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她心中慌了下,忙敛了目光,莫名地感到拘束。
他不会又要赶她走吧?
穆彦在她身边坐下,默默地瞧着她,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胸口像是被堵住,格外难受。
他的沉默,让她心脏突突直跳,即使坐着都显得局促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要出声,突然听到他低喊,“阿瑾。”
乔瑾一怔,终于抬头,怔怔地看向他。
穆彦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歉意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成么?”
挚爱的男子,神情忐忑,请求她的原谅。
乔瑾忽觉胸口一堵,心中像是针扎般,传来连绵不断的痛楚,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眨了眨眼睛,用尽全力才不让眼泪落下,可心中的酸楚犹如惊涛骇浪,快要将她湮没。
他在说对不起,他求她别生气,可他明明没有错,说要离开的是她,说要留下的也是她,为什么到了最后,说对不起的却是他?
“阿瑾,怎么哭了?”穆彦惊道。
她哭了么?乔瑾愣了下,慌忙伸手欲要抹眼泪,可穆彦的动作比她更快,他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满脸的心疼,“别哭了,都是我不对,不该对你那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乔瑾再也不顾许多,一下扑到他怀中,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泪水不断地滚落,濡湿了衣襟。
穆彦猛地伸手狠狠地抱住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牵动了伤口也不觉得疼。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他真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月上枝头,他们相拥坐在窗前。
室内暗淡,没有开灯,清幽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犹如一幅唯美的油画,静谧而又美好。
乔瑾抚上他的胸口,轻声道,“阿彦,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