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深不见底且广阔无边,方绝世越往下沉就越是颤栗,周围皆是灰蒙蒙的河水,根本无法辨知方向,静寂无音就仿若身处幽冥,这奇异的自然环境让他心生敬畏,谁也不知这深水之中是否藏有蛮荒古兽,他只能暗自祈祷此行能有惊无险。
整整三天了,他始终潜伏不出,缓缓的水流将他冲向了未知的河域,他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如同一缕孤魂游荡在河道里,他的心情越发急躁起来,如果一直浮不出河面那他迟早要被困死在河底。
又是三天过去,他已经几近绝望,一道忽闪的光芒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重新焕发了他的求生意志,他兴奋的仰视一看,那道微光爆发于上方的水流中。
他单手一扒朝着上方游了过去,随着距离的接近,忽闪的光芒越来越多,一道,二道,十道……直至如繁星一般遮挡了上方的水域,他划着双脚继续上游,伸出手臂试图抓住其中一道光芒。
“噗通!”一声,他的半截身子忽然浮出了河面,一股冷风拂面而过,他感知到了清凉的温度,嗅到了久违的空气,终于脱险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失声大叫,神色恢复后他开始打量起这里的环境,环顾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差不多数百丈高,四周的洞壁上光秃秃一片没有洞口存在,空间明显是密封的,他只是暂时脱险而已。
身处的河面有百丈宽长,位于溶洞的中心处,地势呈现凹陷的状态,形似一个深潭,四周的河岸上是一层潮湿的污泥,并零散的分布了数百颗大小不一的石墩,而每颗石墩下都有一团黑漆漆的杂草,也不知是何种草类,这些黑草也给死气沉沉的溶洞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他又抬头一望,只见溶洞的顶部倒挂了百十根乌褐色的锥形钟乳石,密密麻麻如同一面巨型针板。
这百十根钟乳石十分奇特,表面散发着波浪形的光晕,倒垂的石尖宛如即将垂落的乳珠结晶,这些乳珠最大者形似西瓜,最小者也与拳头类似,内部有乌光不停闪烁,百十颗齐闪更是将溶洞照耀的如同梦幻仙境,看的他如痴如醉。
他暗自推断起来,刚刚在河底发现的忽闪光芒应该就是这些乳珠了,观其样貌恐怕年限极长,也不知对于他的修行有没有益处。
他带着疑虑爬上了河岸,虽然这座溶洞像是一个监牢,但总比藏身于河底要强些,先住下来再说,找出路也不急于一时。
河岸上的石墩很多,他随便找了一块跳了上去,然后放下金色骸骨仔细的擦拭起来,这具骸骨虽是死物却救了他一命,如果将来能找到此人生前的线索,他不介意让此人叶落归根。
骸骨上的金篆文依旧金芒不减,这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在北岳遗宫内所观看的金刚经,他当即取出经书认真作了一番对比,两种文字的形状竟然有七八分相似,他顿时来了兴趣,取出符笔与玉简开始抄录。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骸骨上的所有金篆文都被誊抄了下来,但整篇文字杂乱无章,想要从中推演出一套通顺的功法却相当不容易,没有数年的专研恐怕不会成功,他对此并不着急,反正这篇金篆文未必就是功法,也可能记载的只是一个传记,他绝对不能将数年的心血全部耗费在这些文字上,等将来有了空闲的时间再研究不迟。
这之后,他将储物袋里的宝物一股脑全部取了出来,逐一摆在了石面上,如今他被困此地,必须要好好规划一下,五年后血色沙海就要开启,他必须要在五年内逃出河底,以免错失了拜师六阳山的良机。
其次他的修为要抓紧提升,当初离开广陵山时他曾将配置红髓丸的草药种子全部购齐,红髓丸的供应倒是不用担心。
“还有探险河底的宝物也要准备一些,我可以制作一些长线浮标,每天寻找一次,应该能慢慢冲出这片水域!”
他暗自琢磨了起来,当初在红潮谷时他曾经狩猎了十头腐天蝎,这些妖兽的尸骸可以炼制成定位的浮标,保证他今后每探险一段河道都能精准的把握方向,不至于迷失在河底之中。
第一天的溶洞生活就这样过去了,配制红髓丸的草药种子已经种在了黑书泥页中,当然数量要少上一些,因为那颗化龙树他必须要尽快移植,免得枯死在希元土里。
休整了一天后他带着炼制的蝎绳一头扎进了深潭内,此绳的另一端被他绑在了石墩上,他所游动的航向紧贴溶洞的水壁,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就返回了。
到了次日他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探险,谁知他轻轻一拽,蝎绳竟然断裂了,他下意识警觉起来,担心此绳是被妖兽所咬断,他仔细一检查却是一阵无语,原来这河水竟然也带着腐蚀性,蝎绳根本无法浸泡太久。
“这下麻烦了!”方绝世有些心灰意冷,如果无法使用蝎绳锁定航向,他很可能再次迷失在河道中,最终连这座溶洞都回不来,但如果一直呆在溶洞内不去探险,他又该如何脱困?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最终只能安于现状,暂时将溶洞当成了临时洞府,就这样耐着性子居住了下来。
红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