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怎么回忆,就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还是说,我的脑袋受到了什么暴力打击,所以有短暂性的逆行性遗忘?我之前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问别人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了,但是这个问题谁都回答不出来,毕竟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知识范围。在郎铮请来的那些名医中,甚至还有人怀疑太子妃是被鬼魂附体,建议针刺鬼门十三穴,将占据了太子妃身体的鬼魂逼出来。郎铮素来不信这种鬼神之说,一听之下,勃然大怒,当场就把那大夫撵出了王府。其他名医见状,都吓得战战兢兢,也不敢再胡乱猜测。合计之下,便开了张益气安神气血双补健脾养胃的方子让任青侠服用。那药方里不少大枣、葛根、山楂之类的,煎了药吃着甜甜的带点微酸,倒是十分开胃,无伤无害,常服也不会造成影响。
任青侠虽然失忆,那些医学知识却不曾忘了,此时冥思苦想,嘴里喃喃地吐出了一大堆复杂的医学名词出来。郎铮和红荆听得不太明白,却也猜得出任青侠是在猜测自己的病因,见她想得认真,就静静地倾听着,并没有马上打断她。
任青侠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然肯定地道:“对了,一定是我发过一次高烧,要么就是头部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不然不可能什么都记不住。或者……”她想了想,又摇摇头,喃喃地道:“还有一种可能,是我过去遇到了非常伤心的事情,受到了很大很大的刺激,所以精神崩溃了。再次醒过来,大脑为了保护我不再受伤害,就把以前的事情全部给忘记了!”
她这个推测和事实已经十分接近。郎铮和红荆都听得心头一跳,脸上微微变色。但是任青侠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她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微笑着道:“肯定不是这样的。要知道我可是一位公主,身份尊贵得很,又有谁敢随便欺负公主呢?而且母妃心疼我,妹妹也对我这么好,一定不是这样的。红荆姑姑,你说对不对?”
红荆脸色有些异样,但是郎铮很快接过话头,说道:“自然不是这样的!青侠,你不知道你母妃有多疼你!你怎么可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轻轻握住任青侠抓着被角的手,眼眶里面已经隐然有些湿润之意,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和不容怀疑:“你只是发烧了好几天,然后就变成了这样了!不过你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居然是这样的病因。我的青侠果然是这世间最聪明的女子,这么多名医都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你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听到郎铮这样的回答,红荆深深吸了口长气,郎铮却在任青侠不注意的时候,向红荆投去了一个异常凌厉的眼神。红荆明白这位四王子是不打算让任青侠知道太多真相,她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脸上却附和地露出了笑容,然后说:“殿下说得没错。你确实是发了几天高烧,然后就长睡不醒了。但是那些庸医都不知道,结果耽误了你这么久。”
任青侠如释重负地道:“那就对了。因为大脑的体温调节中枢出了问题,超高温造成了脑细胞的死亡,相应大脑区域记忆功能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害,所以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这样就可以解释啦!”
她似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然后又自我安慰地道:“不过没关系,我多想想办法,用点药,就可以慢慢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任青侠说了这么久的话,有些疲累,轻轻地道:“我要好好睡一会儿。等我醒了,再想想办法怎么治疗我的病!”
郎铮亲自扶着她,让她慢慢躺下来,任青侠合上就睡着了。红荆为她掖了掖被子,郎铮出神地望着任青侠的睡颜片刻,忽然对红荆道:“你跟我出来!”
二人走到院子里的假山边,郎铮让周围的侍女都退得远远的,然后向红荆道:“依我看,不如把那些大夫开的药停了吧!”
红荆一惊,不由冲口说道:“殿下,这……”
郎铮挥了挥手,神情十分坚决:“青侠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她这一生已经足够辛苦,既然已经忘记了往事,不如就彻底忘记。想起来有什么用?那些药不要再吃了,明天也不要让碧霞公主再过来。以后一切可能让她记起往事的人或东西,都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红荆心头一震,忍不住道:“可是……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就连主母和碧霞,她都不认识了!”
郎铮双手抱肩,那张俊美冷厉的脸上露出了几丝悲凉和嘲讽:“记起来又有什么用?”他的语气变得尖锐:“你想让她回忆起自己曾经是多么风光的云国三王子,因为女子身份被暴露,而被那些曾经仰望过她的官员背叛伤害吗?让她记起自己是如何被亲生母亲下了药,差点变成不男不女之身?还是说,让她记起自己的妹妹是如何痛骂她是妖女,记起穿着破旧的囚衣,在囚车上被数万百姓指指点点的情景?这些百姓,还是她曾经倾注全部心血救助过的,如今却为了看一眼所谓的天医是不是真的是个女子,掏出五十铢钱冲到她身边,对着她指指点点?记起这些,这对她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