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柴荣看到一个书童朝他走来,书童在他面前站定,说道:“柴公子,我家先生有请。”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柴荣便跟随书童走了进去。进入院子里,柴荣首先看到的就是花,各种各样的花摆在院子里,就像一个个哨兵一样,不过这些花的位置摆设比较奇特。
柴荣接着走进屋子,看到一个人正对着他,此人年龄应三十有余,身长六尺,面如冠玉,眼睛发亮,剑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一看就知道是个睿智博学之人。此人正是那若水先生。
柴荣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柴荣。令他惊讶的是,本以为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没想到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眼神里流露出的落寞之感一闪即逝,但还是被柴荣捕捉到了。柴荣想来,这位先生应该是因为看到自己年龄小,轻视自己了,或者是对什么失望了吧。
不过该作的礼数还得做到位,于是柴荣变扶手一揖说道,“晚辈柴荣见过若水先生,刚才在湖边听到若水先生的诗甚是静谧、空灵、阔达,因此前来讨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若水先生见柴荣虽出身大家却没有一点傲气,小小年纪更是如此有礼,于是对柴荣也颇生好感。便说道:“柴荣公子谬赞了,赐教实不敢当,若是公子不弃,若水可与公子相互印证学习圣人之言所得,公子请随我到客厅一聚。”然后若水先生引着柴荣到客厅坐下,并吩咐书童倒茶。柴荣打量了一下客厅,暗香萦绕,环境优雅,真乃一处幽静的居所。
于是柴荣清清喉咙,学着大人的摸样说道:“如先生吟诵诗中所说,在这纷乱的人世间,有太多无定的变数,就算我们会占卜算卦,亦无法预测悲喜的结局。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有意外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在渺茫的人生里,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努力的过好每一天。纵然心里不痛快,也要给自己找到开心的借口。若水先生,不知晚辈所说可对?”
若水先生答道:“公子聪慧,所说字字珠玑,非常正确。可见公子感悟颇深,常人难及,在下觉得同龄人之中实难有人可以与公子相提并论。”摸不着柴荣来的真正意图,若水只能如此回答。如此可见他也是一个聪明人,不愿轻易与人为敌,深谙为人处世的道理啊。
柴荣没有理会他的马屁,继续说道:“去年我曾在河边忽然有感,写了这么一首词。水波潋滟对垂柳,风蒲猎猎伴渚州。岁晚托身梦中酒,一老叟,半尺江水与人愁。日暮雁北几度秋,冷笛寒树枯荷瘦。在遇重阳九月九,度还舟,休叫佳人独倚楼!若水先生觉得晚辈这首词写得如何?”
若水先生略一沉吟,有些悲伤的说道:“思乡思人之情溢于字里行间,当属中上等之佳作。”
柴荣听出来了若水先生话里的哀叹,大概也能猜到他叹的是什么,这是一首思乡之作,想来先生哀叹的也就是思乡了,只不过他没有点破。
然后柴荣继续说道:“前两年在京城,有幸看到军营中一将军的佳作,佳作题为《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柴荣刚说完,若水先生一拍桌子道:“好词!好词!好词!果然是军中将士所做,军中将士豪迈,竟能写出如此气吞山河之作。此词英烈气概烁人,读之令人奋起,毕能流传于后世。”
看到若水先生反应竟如此强烈,柴荣更加肯定心中所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可“同向故地闲度日,管他风景属何人”,真的是先生心中所想吗?”
若水先生一惊,暗自说道,这孩子可真是机智,刚刚确实是有点失态了,毕竟自己也是年轻气盛,空有报国之志,却也只能壮志难愁啊。只不过莫非这孩子也看出了什么,有可能他是在骗自己,先以言相欺,然后再从自己口中套出什么,但他又怀有什么目的呢!或者说他是自己的仇家派来的,可他小小年纪又能做什么呢,况且他千里之外的仇人又怎么可能买通堂堂柴家呢!
越想越不解,干脆以不变应万变,这么想着,若水先生说道:“在这乱世,在下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此穷困,便只能独善其身罢了。”
柴荣不动声色,尝了一点茶水,继续说道:“兴许这短暂繁荣的,华丽的装饰了战争,蒙蔽了先生的双眼吧。”
此言一出,若水先生稍作思考之后,竟然哈哈哈大笑道,“既然公子已经看出来了,那在下就不再隐瞒了,就不知公子是如何看出来在下心中所想的?”
柴荣答道:“是先生院子里的花告诉晚辈的。”
若水先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同时心中也有丝丝的兴奋。
既然事已明了,若水先生也没打算隐瞒,便将自己的身世经历以及到此的原因告知柴荣,他相信凭柴荣的睿智大概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住在这了。他现在明白了,对于柴荣,千万不能以年龄视之,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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