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枫沉吟不定:“赵思文?”最后坚定地摇摇头,“没听过。”
玉儿舒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愿意把这起血案与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联系在一起,但遭殃的是别处玉家也令人扼腕。心下又恍然,想到要见到萧阳了,却只默念为自己辩白:我不是故意来找你,我是真的有事来找你。
谈话一时沉默,慕枫望着窗外,茫茫青山忽然在浑浊的老眼里分外清澈。
玉儿看着慕枫灰衣道袍忽而掀起,忽而随风落下,绵远的记忆如此深沉而忧伤,若要再去挖掘另一个人的记忆,该又是一场痛苦的凌迟,她犹豫,是不是要继续。终于很决绝地说:“前辈,在下想见一见萧少侠。”
慕枫道:“我这好徒儿一直在前线抗金御敌。你若是要见,老夫写一封书信给他,叫他立即奔回。”
命运真是开玩笑,我前不久才帮着金国大僚跑上跑下,他却在积极打击金国。若是他知我如此……
玉儿心一坠,坚决道:“那还是顺其自然吧!目前,前辈的伤最要紧,玉儿再给前辈配一道方子去。”
慕枫低头沉吟,分明看到玉儿眼里的不甘,沉吟化作叹息:“如今国仇家恨……”
不管是不是有国仇家恨,世上习武之人觊觎碧血玉是只争朝夕。
有关于碧血玉的字字句句又在玉儿心里上下扑腾:
周室衰微,群雄扰攘,人人欲定伯图王。东周周敬王上大夫苌弘忠心耿耿,欲辅佐周敬王复兴周朝。诸侯国中一些政客嫉恨苌弘,构陷苌弘流放蜀地。苌弘蒙冤,郁郁寡欢。不久剖腹自尽。时人藏其血,三年后,血化为碧。
碧血玉辗转朝堂和民间,为不同人所得。燕国皇室慕容氏藏其玉,欲兴复大燕。兵临城下,碧血玉不知所踪。
慕容踏雪为对碧血玉如此熟悉,难道她是燕国皇族之后?
如此多的疑问,朝朝暮暮,如铅锤敲打着她,长夜好梦也被敲碎了。半夜惊悸而醒,无尽的夜空空旷而又虚无。
玉儿勉强打起精神,亲自带着莫愁山前山后采药。若让别人知道我冷烟玉是以为慕枫治痼疾为要挟,换取江湖秘闻,岂不是惹人笑话,不管慕枫说与不说,先治好他的病再说。只是先前太性急了些,惹人怀疑。
这日刚在厨房煎药,项大鹏进来酸笑几声,站在身后并不言语。
玉儿见他站在身后,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连想和他打声招呼的劲被这几声酸笑笑得没影了。
月余来,慕枫的病都是由玉儿一手打理,项大鹏没有了献殷勤的机会,心里早就不自在了,待了一会儿,玉儿又闻他走出去了,心方才稍稍放下。
玉儿拎着食盒,一路来到慕枫房间。中途碰到了好几个冷眼,玉儿视若无睹,将就着去吧,我反正在这华山也呆不长,我何必低声下气来换取这些人的融合呢?
慕枫气色已经好多了,再试几服即可痊愈。即使这几服药也要亲力亲为不可,万一有个差池,被项大鹏逮到非被千刀万剐不可。
回来在听水石上,一袭黑影一晃而过,向后山纵去。后山是华山众弟子练功场所。项大鹏正教授剑法。
玉儿有一种惹麻烦上身的直觉,腿脚粘在地上不动了。一晃,又一个身影向后山奔去。
玉儿只好亮起嗓子:“有刺客!”发足向那个黑色身影追去,一跃足,那人的后心已握在手心,谁知黑衣人一跌足,堕到一个石洞里。玉儿跃入洞中,见前面就是光点闪烁,沿光寻去,听到几声此起彼落的呼喝声,华山众弟子正在练剑。
“众师兄,刚才有个黑衣刺客跃入洞中,大家可曾看见了?”华山众弟子听玉儿如此相问,都停了手,面面相觑。
“我们华山是名门正派,比不上山野小民出出进进的,哪里来这么多刺客?”项大鹏一挥剑,托住剑柄说道,仍旧目无表情,甚至带着点凶喝。
“没看到吗?我刚才明明看到两个黑衣人从我眼前跃过,穿过石洞,我是沿石洞找来的。”
忽然被一个粗嗓门吼住了:“冷姑娘,师傅的病可好了?”是华山三师姐童永清,圆头圆脑圆身子,无不以圆融丰满的形象来展示自己在华山的地位。
“快了。”玉儿答道。
“既然如此,你还赖着不走,我看你不是给师父看病,是有意来偷学华山剑法的!”
玉儿一声嗤笑:“我是山野小民,但这种偷学的伎俩,我真是不屑!”
“哼,那你鬼鬼祟祟来到后山,诈称刺客,刺客呢?”三师姐童永清面露凶光横在玉儿跟前。
“各位在跟前,我当即问一下各位,各位若没看见,有两种可能,一种刺客还在洞中,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构陷。”玉儿声音叮然,针锋相对。
“你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有什么资格值得我们大费脑筋去构陷?”童永清淬道。
“你个华山剑法,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大费周章来偷学?”玉儿也学起童永清的说辞,昂然道。咋听这番说辞,华山众弟子不服了,纷纷挥剑摆起阵势。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