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至以五行八卦阵排列。爷爷昨晚以一当十,剧斗之烈,气壮之惨,不忍遐想。
以九天杏衣指之高妙,爷爷冲出火海后,定是以指气射杀门口两名高手,门口两名高手死后,还有四名高手守在外围,爷爷继而和这四名高手相斗。其他众位高手都把持各自所在位置,以防活口逃出。这四名高手落败后,守在左翼,右翼的高手抢上前来支援。如此一批倒下后,后一批又冲上前来。这些高手移动五行八卦阵,阵中有阵,配合巧妙,互为援应,一人倒下,立即有一人填补空缺。爷爷不懂五行八卦术,终究不能带稻草人逃脱。爷爷为防自己力竭而亡,射伤众位高手的双目,一直用神游太虚路迷惑对方,伺机而逃。玉儿用现场利剑剖开一具尚完整的焦尸,推断这些高手俱着黑衣,双目已毁。此证明自己推断正确,但爷爷究竟有没有脱身呢?
玉儿心如铅坠,天旋地转般蹲在焦土中久久不能站起,重伤乏力,万念俱灰的痛楚袭遍全身,只得紧紧抓住脚下的焦木强忍心慌。方才想起慧空禅师教授的“绝其诸妄念”的禅经,颠来倒去念了几遍,才镇住心神,心中只一个念头:快点找到爷爷,找出幕后主使。
玉儿将一具具尸体一一检视,发现这些焦尸俱无爷爷特征,不由得欣喜异常,顾不得擦去满身血污,一步一步挨下山来。
玉儿又累又饿,倒在一个小山坳歇息,此地四处空旷,清风徐徐,荡涤了不少心中沸怨。玉儿闭上眼,头枕双膝,又念起禅经,以解乏累。一睁眼,脖子上搁着几把明晃晃的利剑,都是眼含杀气的黑衣人,外围又立着一批,立剑提刀背光站着都似黑煞神般。一数共三十个。
玉儿心里骇然,失去了武功,废人一个,齐来这么多人,自己竟毫无知觉,直到他们包围了自己,才闻到那股浓烈的香灰味。还是昨晚那一批。
这三十个黑衣人行动划一,只用眼神交流,点头示意。对面站着的黑衣人抓起玉儿衣领如拎着一只小鸡般倒提起。
玉儿四肢绵软无力,挣扎不得,只得如沉默羔羊般任黑衣人摆布。
就在玉儿被倒提的一刹那,这一刹那,该是全体杀手的目光都聚在玉儿身上的一刹那,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很短很短,短的玉儿来不及呼吸。只觉己天旋地转般望见浮云在自己脚下,就听到了杀手痛苦的呼号,几个人软软倒下,几个人抽出兵刃。玉儿只看到地面无奈地打着旋,利刃搏击声不辍于耳。这一刹那被对方把握得如此之准,对方是爷爷吗?
玉儿抬起眼皮,只看到远远近近无数只脚在晃动,果然排的是五行八卦阵。地下人影绰绰,看不清来人是谁?
玉儿抽出怀中所藏的碎瓷片,狠狠地往黑衣人尾椎穴刺去。
黑衣人吃痛,撒手放开玉儿。玉儿滚在地下。黑衣人也随即扑到在地。刺入尾椎穴之人即有断椎之死,黑衣人想必已死了。
倒提玉儿的黑衣人是五行阵中的首脑,众人都以他为擎柱,突然死去,众人即缺失所依,一时阵中大乱。这一契机,随即被来人把握,黑衣人旋即被分开相斗,杀伤力随即减弱。
玉儿滚在一边,迎着刺眼的阳光,看到一个灰衣老者满身血污被黑衣人困在圈中。银发散乱,迎风飞舞,头发、眉毛,全身上下都是焦伤和血痕,腿已瘸了。他干枯瘦弱的身体挪腾飞跃,灵巧之极,完全不似往日的病恹恹之态。
“爷爷!”玉儿失声痛哭。
“不听话的小丫头,回来干什么?”爷爷虽在责骂,却无半点厉色,心神专注无二,并不朝玉儿斜睨一眼。虽如此,袖口已被刺穿一剑。
这些杀手一时大乱,毕竟训练有素,眨眼间又已恢复阵势,稳稳朝爷爷杀来。
玉儿心焦,目光凝滞,不知爷爷是否能躲过这些利刃。慧空禅师所授的“守之中气,在乎含其眼光”等语蓦地浮上心头,不由得凝神聚义,按照禅经所记法门运起气来。从前这些句子只是记得混熟,如今一运气顺畅自如,周身血气都旺盛起来,失去的内力似乎一点一滴凝聚丹田。
依次演练两遍,手中似乎有一点点力道。玉儿集中力气喊道:“攻乾位,占坤势”边发声边捏起小碎瓷片,向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衣杀手射出去,谁知,在半道上就被剑锋挡住了,“吭哐”一声,瓷片四溅而出,所受力道之猛,匪夷所思。
“快走,丫头!”爷爷据玉儿所指攻得黑衣人步步后退,闻玉儿势危呼号道。
玉儿无力倒在一旁。一把寒气逼人的剑锋锁住她喉头,声音阴仄响在这日头下,有被融化的飘忽:“快住手,冷面医魔,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