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山下有一条河,名为清济河。
落日长河边,薛天成一人一剑一撅一拐地一直往前走。
想下山时下不了山,不想下山时偏要将老子赶下山,老子信了你的邪!
还是先顺着河流的方向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村庄先养养伤再说吧!
日渐隐、天渐黑、夜将至。
夜渐浓。
薛天成继续一人一剑一撅一拐地一直往前走。
忽然,一道耀眼的闪电从天边闪现,将整个黑衣撕裂,亮成白昼。
一声炸雷地动山摇般响起。
黑云翻涌将星空吞噬。
狂风呼啸将斗柄吹折。
大雨倾盆向薛天成直浇而下。
他娘的!这个时候下什么雨。
举目四望,一片荒凉,没有躲雨的地方,天地间只剩下风雨和自己。
刚愈合一些的伤口又在大雨的冲刷下裂了开来,血水混着雨水直往下流,瞬间淹没无迹。
又一道闪电,一声炸雷。
风更猛,雨更大。
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薛天成忽然想起了玉液宫床头的一堆瓶子,瓶子里的各种好闻好吃的丹药,那些丹药都是和师姐妹们一起采来药草亲手炼制成的,和师姐妹们一起采药炼药时的情景在脑海一一浮现,薛天成忽然全身一软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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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迷了多久,薛天成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大雨还在下,身边的河还在啪啦哗哗地流。
只是为何好像没有一点落到自己身上?
薛天成睁开眼,只见头顶有一柄绣着白红二色山茶花的油纸伞。
这把小伞不高,薛天成坐起来时差不多要碰到头顶;这把小伞也不大,薛天成躺着时甚至不能将他整个身体遮蔽住,但漫天的大雨在将要落到这小伞周围时,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刮走,不能落近来一点。
时时而起的大风也不能将这把小伞吹跑,虽然只有一根细细的红绳将伞柄系在自己的手臂和两块小石头上。
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流血。
身上的衣服竟然是干的,身下的草地也是干的。
身边还有一个青玉色的小瓷瓶,薛天成打开一看,里面还装着十几颗玉雪灵气丹。
衣服上的那种淡淡幽香即使化成灰薛天成也能闻得出。
二师姐冒着被师父更大责罚的危险,冒着大雨为自己送来了伞,送来了丹药,又为自己的伤口上了药,将她自己的干衣服脱下换了自己的湿衣服。
薛天成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将细红绳从伞柄和石块上解下,缠到小瓷瓶中,一起放到怀中收好,然后收起伞,拔出夔音剑,持剑向天,任风雨吹打到自己身上。
二月春寒料峭之日,又加狂风大雨,其寒冷不在严冬之下。
丝丝冷气透过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寒冷透骨。
薛天成手握夔音剑,心中默念默想着夔音剑的火符剑法,片刻间,体内觉有一柄柄火剑在游走,似一条条火龙在江河中翻腾,散发之火热似要将江河之水烘干,然后破体而出。
夔音剑也似受那些火龙的驱动召唤,要脱开薛天成之手随之飞天直上。
薛天成双手紧握剑柄,自己一动不动,也制出夔音剑一动不动。
火龙在体内游动,体外也有丝丝热气从薛天成的衣服和头顶冒出。
夔音剑挣扎几番不能动后,就像一条被驯服的龙,乖乖地听薛天成驱使。
就在体内的江河溪流之水即将要被火龙似的剑气烘干时,一股冷气和水气沿着夔音剑的剑尖剑身源源传入薛天成体内。
火龙由十几条变成了几百条,由外传入的冷湿之气再难以滋润,薛天成感觉全身经脉气血都将要燃烧起来,正准备一剑将所有火龙放出时,忽然灵玉符从祖窍内急旋直下至气海,顷刻间在气海中形成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将那些火龙的释放的火光全部吸入,那些失去光热的火龙顷刻消形解体,变成道道温润的气流直灌气海,海阔天高,碧波荡漾。
吸收了那千百条火龙光热的灵玉符此时也像一轮红日升到气海之上,光芒万道,海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
薛天成享受这体内舒爽之极的奇景片刻,又开始默默运想起石壁古字中的冰符剑法。
凄风冷雨中的寒气此刻遍布周围天地,只需薛天成轻轻动用心念,就源源不断地从夔音剑的剑身传来。
但是在大雨中的冲刷下要结冰也非易事。
风符同时动用,将雨水稍稍刮跑一点。
一会后,薛天成的衣上以结了一层薄霜。
霜渐厚。
履霜,坚冰至。
由趾没顶。
薛天成把自己冻成了一座冰雕。
风雨吹打在上面发出悦耳动听的音符,配合身旁的河流声,浪打江石声,小草的呼吸声,大树的飘舞声,鱼儿的歌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