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同到了最前面,这样能够更加清晰地知道结果。或许是因为心中太过急切,又或许是因为结果太过于肯定,这时候,在他们两个一同向前滑去的过程中,谁都没有发现那发疯似的疯狂的尖叫声早就失去了原先的喜悦与激动,更多参杂的是惊恐,诧异或者悲伤。
等到两个人兴匆匆地跑到前方,领奖台上已经站了人,他们同时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姿用睥睨世间一切的眼神看着台下的观众,用最美最动听的声音说着一切感谢的话语,“感谢我的朋友,家人,老师,同学,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练习,却从来没有得过第一,这一次……”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们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觉,站在冠军位置的那个人,不是戎天琪,也不是辛芝薇。
他们两个人傻逼一样地站在领奖台前,看着亚军,季军纷纷走上领奖台,接着环顾四周,用最精炼的目光搜索那两个人,都只看到了空气而已。
那么,两个大活人去了哪里?
白芷晴的脸“唰”得一下白了。
徐正严也皱起了月牙眉,手指摸着下巴,好像在思考全宇宙最难的题,后来他被从后面走上来的人吓了一跳,“哇”地叫了一声,之后那个人和他们说,“戎天琪在人民医院。”
于是,“轰隆”一声,之前所有的幻想全部成了泡沫。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白芷晴还没有了解到底发生何事,徐正严还一直在想着戎天琪的技术完全不可能出事的时候,他们站在门外,门内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徐正严转过头严肃地看着白芷晴。她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或者悲伤,或者生气,或者嫉妒。
他又看了看门里面,戎天琪躺在病床上,脚摔断,打着石膏,被吊着,眼神怔怔地望着空中。那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朦胧又出现在了他空洞的眼球中。
辛芝薇将脑袋放在他的胸前,一脸忧伤。而戎天琪此刻就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体了。两个人从外面的角度看去,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忘记了,谁曾经和我说过,喜欢不喜欢,爱不爱,不能简单地用嘴说。”白芷晴喃喃低语,这一刻,那原本很坚定的心,亦开始动摇,到底戎天琪对待辛芝薇是怎样的情感?
她抬起头,企图放回流下的眼泪,但泪水依旧很真实地流进了嘴里,徐正严握紧了放在两边的拳头,他很生气,戎天琪为何要这么做,好看的小说:。
虽然他不希望戎天琪和白芷晴一起离开,但看到现在的情景,看到身边站着的人试图用力掩饰她一直在颤抖的双手,这样的坚强与毅力,叫他不忍。
两个人感觉自己的梦,都破碎了。
这个结果太戏剧化,他们到了学校,很多人都在议论这场盛大的比赛,说这里面发生过的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知道吗,本来看到戎天琪朝终点靠近,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真是太帅了。”a激动地将双手握拳放在胸前。
“是啊是啊,很久没有看到他滑雪了,记得去年他还不知为什么缺席了。”b从草地上跳了起来,阐述心中的兴奋。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拿到冠军,他本来可以赢的。”a和b同时忧伤地说道。
“是啊,我就看到在马上要过终点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去,朝着身子侧面冲过去。然后辛芝薇的雪橇当场就断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眼神,这么远都能发现辛芝薇的雪橇出了问题。想想也挺可怕,当时那么大的冲击力,要是真的忽然停下来,恐怕要半身瘫痪都不一定,也幸好戎天琪冲过去撞开了她,倒是害他自己骨折了。”
这样说来,他们两个同时吸了一口气,“听到了吗?”徐正严苦笑。
白芷晴抬眸,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着前面的人,“我不认识她们,我没有听到。”原来欺骗自己就这么简单。
当晚,徐正严和白芷晴再也没有对话过,白芷晴回了宿舍。徐正严回了家,这个奇怪的变化成了他们之中最隐秘的事情,日子久了,再也没有人提起。但都知道,这跟刺已经开始扎进了心里,想要拔出并不容易。
戎天琪对于见面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最近几天长期睁着眼睛,即使在黑夜,外面萧瑟的秋风能够发出‘呜呜呜呜”的阴冷的叫声,他也还是没有放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个爱好。
天花板上已经布满了他的视线,密密地被织成一张网,错综复杂叫他几度都害怕地浑身发抖。原本躺在被子中的身体好像见到了地面上无数向他爬来的黑色蜘蛛,这些小蜘蛛正一点点钻进他的衣服里,他觉得很恶心,恶心到跑到医院厕所里,吐了一池秽物。再抬起头,正对面恰好有一面镜子,月光照进,撒下的毛乎乎的光圈,让他很清楚就看到了自己的一张脸。
这张脸的左边还躲着一只魔鬼,朝着他,呲牙咧嘴地笑。
这个时候,他忽然格外地想念白芷晴,他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想念她总是会在他忧伤抑郁的时候让他将自己放进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