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自然看到人群的变化,虽然诧异,却并不担心。蚂蚁即便再气势高昂,也杀不死大象。蜱蜉即便有无量士气,也撼不动大树。
一样的,他也不认为这群人族能撼动他。更何况,他并非一人,身后还站着二十几个妖兵,杀掉他们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不过,他还不想杀人。这群人体格太好,让他们做奴隶,远比杀掉他们更有价值。
“想好你们在做什么。老老实实跟我走,好好做事,自然有自由的一天,可若想反抗,”他一指虞甲族长化作的飞灰,和那一摊肉泥:“他们便是榜样。”
人们沉默不语,只是冷漠的眼神盯着他。兔子对这眼神极其免疫。弱者的眼神若能杀人,他已经死了许多次了。
”全部给我带走。”他对身后的妖兵说。
二十个妖兵齐齐上前,伸手便要将众人制服,捆绑。突然,压抑了许久之后的突然爆发,众人战刀已蓄势已久,弯弓已上弦许久,如今突然发动。
叮叮当当的乱响,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后,众人心凉了半截。蓄势已久的攻击,作为攻击主要目标的兔妖,竟然毫发无损。
他们放弃了防御,即便妖兵杀来也不做抵挡,就是为了能凝聚全部力量攻击,打出凝聚着他们生命的一剑。许多人死了,活着的也各各重伤。然而,换来的,竟然是毫发无损。
人们的心,冰凉。难道说,差距这么大么?
兔妖大笑。他笑得很冷,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他虽然笑着,心中却是怒了。刚才,就在刚才,那帮蝼蚁竟差点打伤了他。尽管只是皮外伤,却真是火辣辣的一声巴掌。
“好啊,很好,非常好。”兔妖大笑:“你们选择了未来。那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说着,他眼中红芒乱闪,便要施展神通,将他们全部送入血池里去。
“你别得意,”突然一个孩子的声音传来:“我师父会来杀你的。”
幸存的众人大惊。他们拼命保护着孩子们,即便刚才恶战,身体也有意无意地挡在孩子面前,让他们免受妖兵的攻击。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有孩子竟然说话了。
疯了么?这主动引兔妖注意,简直是作死啊。你对得起死去的人么!众人怒目而视,便要看是谁。
看见了,他们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叹息。那是虞乙。
虞乙和虞辛都是虞甲族长的孙儿,他们亲眼见自己爷爷死了,父亲死了。如今许多对他很好的叔叔伯伯也死了,虞乙便忍不住,站出来,怒目而视。
众人还没从虞乙擅做主张跳出来回过神来,没想到怎么保护虞乙,耳中便又听到弓弦响。
是谁?!众人顺着看去,见虞辛手中正拿着一柄弓箭。显然刚才他射出了一箭。
兔子手中夹着一根羽箭,笑看着虞辛:“不错不错,真是英雄出少年。”话音落,他手中羽箭一甩。羽箭便朝虞辛飞去。
这羽箭非得好快,竟然传来凄厉的破空声音。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羽箭便离虞辛近在咫尺了。不必射中要害,这么快的箭,只是擦一下,虞辛便完了。
紧要关头,一个身影挡在虞辛身前,几乎与此同时,噗的一声,一声惨叫。羽箭穿透那身影继续向前。
又一道身影扑过来,挡在飞速而来的羽箭面前。他却不止是挡,还伸手去抓。立刻惨叫传来,羽箭将那人手掌上一大块肉削掉,露出骨头来,洞穿那人胸口。
羽箭依旧向前,但终于已是强弩之末。噗的一声,羽箭穿透虞辛胸口,停了下来。
虞辛胸口剧痛,每次呼吸,仿佛要将身体劈开一样,呼吸间都闻得到血腥味。他却没有管自己,而是看向身前的两人。
在他面前,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是她的母亲,胸口被开了个碗大的洞,鲜血在身下化作血滩,已是死了。另一人,却是他的兄弟,之前说话的虞乙。此时他胸口被洞穿,手掌更是连肉都消失了,只剩下骨头。虽没有死,却也只是还有一口气而已。
虞辛性格深沉,但毕竟是孩子。一瞬间只因他的妄为,而使母亲身死,兄弟重伤,他内心被冲击的支离破碎。他跪在地上,泪如泉涌:“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母亲。”
兔妖不介意将他将要崩溃的心,再轰成渣子:“你知道就好。说起来,你才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啊。若非你肆意妄为,我怎会反击?若非我反击,你母亲怎会保护你?若非你母亲保护你,怎会死在你的箭下?”
他看着虞辛一脸痛苦,恨不得自杀以谢天下,心中就大乐:“你看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一切都因为你不甘失败,不甘躲在人后,朝我射箭。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啊。”
我,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么?是呀。他说的对。如果不是他心中愤怒,想亲手杀掉他。母亲怎么会死。一切都是我不自量力,一切都是我的错。母亲死了。兄弟即将死去。他们为我而死。他们因我而死。我该偿命才是。
“不……不对!”虞乙声音微弱,听在虞辛耳中却如黄钟大吕。他心中惊喜,扑倒虞乙身前,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