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的梁柱撑起高大的殿宇,明黄的帘幕遮住窗棂的暖意。熏炉中不断冒出丝丝的轻烟,带着焚烧椒兰的香气,只是这股香气并不让人感觉舒适。
“父皇,求您取消与梁国互换质子的决定。”叶初月跪在地上,一双眼睛炯炯的看着叶帝。
“父皇,儿臣也觉得我西塘并不需要与梁国互换质子,况且三弟爱玩闹惹事,万一去了梁国惹怒梁王也有损两国交情。”叶震低头道。
“国贴已发,岂能儿戏。”
“为什么一定要是三皇子?不是还有二皇子?二皇子年过二十,通达明理,不会与人结仇,况且他不是喜欢修仙吗?修仙正好需要历练……”
如果可以她绝对不愿嫁到梁国,梁国几个皇子争位趋势日益加剧,去了势必要表明立场,然而自己对那里并不熟悉,而且还有叶翔要护着。
叶帝一张久经岁月磨洗愈发冰冷的脸不辨喜怒,没有说话,拿起茶几上的青花瓷杯摇了两下,每一下都像是潮水一般掠过她的内心。
“儿臣不敢居功自傲,但自问为这西塘做的不比别人少。儿臣从没有求过父皇什么?今日儿臣斗胆求父皇收回圣意。”
叶震在一边应和道:“儿臣觉得圣女所言极是,父皇凭借我西塘现在的实力想他梁国绝对不敢轻易与我国为敌,况且两国联姻在即,将来势必亲密相关,儿臣觉得没有必要牺牲三弟……”
叶帝冷冷的开口,打断了叶震的话“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说。”
一句话让她如同掉进了千年冰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叶翔。父子、君臣也不过如此,今日倒是彻彻底底地看清楚了。只是她不明白,叶帝当初和文妃那般相爱,至于后来形同陌路但是最开始那般纯美的感情断然不会被忘记,为何他会这般不喜欢叶翔?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既然父皇要送走三皇子,那儿臣这十几年的付出算得了什么?父皇,让三皇子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也是文妃娘娘唯一的愿望……”
“住口!”叶帝眼中闪过狠厉,龙袖一挥,青花瓷杯“啪”一声碎裂在叶初月的腿旁,瓷片蹦出好远。
滚烫的绿液溅到身上,在紫色的绸缎散开,晕出一片清冷。
她忍不住瑟缩了身体,耳朵里充斥着人到了愤怒时快速的心跳声和短促的呼吸,脖子僵硬的支撑着头颅。
“皇上息怒,息怒,龙体要紧啊。”大总管叶德贵连忙安抚着叶帝,一边又冲初月指责道:“公主,依奴才看您还是先回去吧!您素来都中自己的名声,今儿个您的一份心也尽了,到这儿也就可以了。”
“我没错!”
“德贵!”叶帝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公主……”
“我不是公主,我只是一个养女”叶初月冲着叶德贵喊道,再看向叶帝,没有敬畏只有愤怒。
“圣女!”叶震想要制止叶初月,尽管他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对这场“战争”无能为力。
“去异国做质子,少则三五年,多的数十年,甚至有无数人客死异乡,您平日不疼三皇子也就算了,可是三皇子毕竟是您的亲儿子,血脉相连,您怎么忍心让他去送死。”
“看来最近朕太纵容你了。拉出去,杖责二十,好看的小说:。”龙颜震怒,叶罗天一掌拍在桌子上,茶壶被震起,发出“哗”的一声。
“是。”叶德贵弯腰应道,转身便招了两个小太监过来。
“父皇息怒,圣女只是爱三弟至深才会如此,请父皇体谅圣女一片痴心,还请父皇息怒”他不想承认她爱的另有其人,因为他爱她爱的疯狂,可是又不得不一次次去帮她,帮她爱的人,因为他真的爱她爱的疯狂。
“为什么您不能像对待其他子女一样对三皇子?您只看到他吃喝玩乐、打架闹事,可是您有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您不喜欢他,在这偌大的皇宫让他自生自灭,他到哪里去读书?别人都欺负他,骂他是野种所以皇上才如此讨厌他,他怎么可能不打架闹事?”
两个小太监不理会叶初月的反抗,硬扯着她往外走。
叶初月觉的嗓子沙哑疼痛,可是如果不喊出来,她定会后悔一辈子。
“拖出去杖责四十!”
叶德贵看的有些揪心,心里不住的叹气“公主,您就别说了……快、快,把人拉出去!”
狠狠地出手,甩开两个小太监“等等!”
一声既出,气势凌然。
众人都静了下来。
叶帝看着叶初月,眼神深不见底。
“父皇,儿臣请求代替烁公主嫁去梁国。”
“好!好!朕准你!”叶帝已经彻底震怒“三日后便随梁国使臣启程,不得有误!给朕拖出去!”
“是。”两人将叶初月拉出了太清殿。
大殿的高挑的檐牙,黄绿相间的琉璃,再美的外表,里面装的终究是冷漠。
她不再挣扎,看着头顶狭窄的蔚蓝天空,一颗心冷却了下来。
“放手!本宫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