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如此,范先生到“来今雨轩”去,那么些茶座,并不要寻找,一直就把她找着了,一定是他们常在这里相会的。
春梅本是出山之水,人家又有了情人,你还恋他则甚?
至于我呢,更用不着为别人心了。
心里想着,也不知是往哪里走去了,见路旁有一张露椅,就随身坐下了。
一人静坐着,忽又想到:范本涛今天说的“疾风知劲草”那番话,不能无因,莫非我错疑了。自己斜靠在露椅上,只是静静的想。
远看那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一半是男女成对的。
于是又联想到从前在医院里做的那个梦,又想到范本涛所说父亲要提未提的一个问题,由此种种,就觉得刚才对这位夏小姐的看法似乎也不对,因此心里感到一些宽慰。
心里一宽慰,也就抬起头来,忽然见范本涛和夏莎并肩而行,由走廊上向外走去。
同时身边有两个男子,一个指道:“那不是范本涛?女的是谁?”
一个道:“我知道,那是他的未婚妻,孔女士。他还正式给我介绍过呢。”
这个孔字,蒋秀英恰未听得清楚,心里这就恍然大悟。
无论如何,男子对于女子的爱情,总是以容貌为先决条件的。
自己本来毫无牵挂的了,何必又卷入旋涡。
刚才一阵胡思乱想,未免太没有经验了。
想到这里,自己倒笑将起来。
赵将军也罢,范大爷也罢,孔大姑娘也罢,我一概都不必问了,我还是回家去,陪着我的父亲。
主意决定了,便走出公园来,也不雇车了,出了公园,便是天安门外的石板旧御道。
御道两旁的绿槐,在晴朗的日光里,留下两道清凉的浓荫。
蒋秀英缓着脚步,一步一步的在浓荫下面走。
自己只管这样走着,不料已走到了离急救医院不远的地方来。
心想既是到了这地方来,何不顺便再去看看春梅。
从此以后,我和这可怜的孩子,也是永不见面了。
如此想着,掉转身就向医院这条路上来。
刚刚要进医院门,却看到赵将军坐的那辆汽车横拦在大门口。
自己一愣,待要缩着脚转去,赵将军开了车门,笑着连连招手道:“你不是来了一次吗,还去看她做什么?我们一块儿回家去吧。”
他说着话已经走下车来,就要来搀住蒋秀英。
蒋秀英想着,若是不去,在街上拉拉扯扯,未免不成样子。
好在自己是拿定了主意的了,就是和他去,凭着自己这一点本领,也不怕他。
就微微笑着,和赵将军一同坐上汽车去了。
到了赵家,这赵将军让她一路上楼,笑着握了她的手说道:“医院里那个人,恐怕是不行了。你若是跟着我,也许就把你扶正。”
蒋秀英听了这话,一腔热血沸腾,簇涌到脸上来,仿佛身上的肌肉,都有些颤动。
赵将军见她脸上泛着红色,笑着说道:“这儿又没有外人,你害什么臊!你说,你究竟愿不愿意这样?”
蒋秀英微笑着说道:“我怎么不愿意,就怕没有那种福气!”
赵将军将她的手握着摇了两摇,笑着说道:“你这孩子看去老实,可是也很会说话,我们的喜事,就定的是后天,你看怎么样?你把话对你父亲说过没有?”
蒋秀英说道:“说了,他十分愿意。他还说喜事之后,还要来见见你,请你给他个差事办办呢。”
赵将军一拍手笑着说道:“这还要说吗?有差事不给老丈人办,倒应该给谁去办呢?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得陪着我吃饭,先让底下人看看,我已经把你抬起来了,也省得后天办喜事,他们说是突然而来。”
蒋秀英说道:“你左一句办喜事,右一句办喜事,这喜事你打算是怎样的办法呢?”
赵将军听说,又伸手搔了一搔头发,笑着说道:“这件事,我觉得有点为难的。若是办大了,先娶的哪一个,我都很随便,娶你更加热闹起来,有点说不过去;再说日子也太急一点,似乎办不过来。若是随便呢,我又怕你不愿意。”
蒋秀英说道:“我倒不在乎这个,就是底下人看不平。我倒有法子,一来你可以省事一点,二来我也可以免得底下人看不平。”
赵将军笑着说道:“有这一个好法子,我还有不乐意的吗?你说,要怎样的办?”
蒋秀英说道:“若是叫我想这个法子,我也想不出来。我想起从前有的人也是为了省事,就是新郎和新娘一同跑到西山去;等回来之后,他们就说办完了喜事,连客都没有请,我们要是这样的办才好。”
赵将军一听这话,笑得跳了起来,拉着蒋秀英的手说道:“我的小宝贝!你要是肯这样办,我省了不少的事。我又是个急性子的人,说要办,巴不得马上就办,要一起张的话,两天总会来不及的。现在只要上西山一走,那费什么事?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