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琳的压力并不大,自来熟地凑过来与崇明讲话,“到现在小皇子的人选还没有确定,听说是要在唐风里选,估计不是傅元峰就是博开,唐风年轻一辈的男艺人,也就这两个能看的了,不知道会是谁——我看傅元峰的可能性大一点。”
她的话刚说完,会议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导演罗伯特·托纳托雷,身后是副导演、监制、翻译、助手,崇明的注意力却被后面进来的人吸引住——裴雁。他坐在轮椅上,神色冰冷而倨傲,身边永远跟着那个戴金色边框眼镜的叫宋濂的助手。
知道裴雁身份的,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嘀咕,大老板亲自驾临却又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到底来干什么——
而从没有见过裴雁的人则忍不住猜测其身份,谢依琳更是侧头悄悄问崇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谁,看起来来头很大的样子。”她的声音很轻,也就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崇明听见,但远处的裴雁瞬间便看了过来,那是一种锐利而毫不掩饰的目光,谢依琳立刻变得浑身不自在。
裴雁的目光在谢依琳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移到崇明身上。
导演在翻译的帮助下在讲解这次要拍的戏的着重点以及注意点,所有人都的注意力都在导演身上,没有在注意到裴雁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除了薛年。
导演是个精益求精的人,首次的碰面会的时间比预想中的长,中途休息,崇明到外面抽烟。
当初唐一心白手起家创建唐风,唐风黄金时期,几乎掌控着整个娱乐界百分之八十的资源,作为标志象征的唐风大楼当然也是以地标级的标准来建造,即便以现在的眼光看来,也依旧是艺术与实用的完美结合,外地人进入这个城市旅游,唐风大楼一定是不肯错过的景点之一。尤其是这原本作为唐一心私人领地的十二层,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带着强烈的个人情感倾向——占地广阔的大厅疏疏林立希腊式柱子,白色楔形拱石和红砖相嵌成马蹄形券拱,虚虚实实,既营造出幽远深阔的氛围,又宛若身在清真寺般宁静——
崇明站在十二楼的落地窗边往外看,汽车如同甲壳虫一般飞速地蠕动,想象当年的唐一心何等风光,站在高处俯瞰楼下的时候,也一定是满怀雄心壮志,又怎么会料到唐风有一天会改了姓呢?
身后传来说话声,因为崇明站在一根希腊石柱后面,来人并没有看见他。
“我会跟监制推荐你,但人家导演看不看得上你就是你的问题了。”语气有些冷淡敷衍,这个声音是——郑双城?
“是,我知道,我会努力的,谢谢郑大哥。”声音里显而易见的兴奋。
崇明略略将身子往后仰,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年轻男孩儿,俊俏的侧脸,眼睛略微狭长,如果不笑的时候,一定显得冰冷而傲气,这个人,虽然不熟,却也是见过的——傅元峰。
“公司现在人事浮动严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定下来,艺人的时机是很宝贵的,错过了,你可能就一辈子都只能在二三线挣扎。只要你跟着我,别做多余的事,我一定让你上的。”郑双城的语气还是冷冷淡淡,但话里有显而易见的警告。
“我记住了。”
“行吧,这个星期六晚上我在‘迷渡’办生日趴,你也过来吧,好看的小说:。”这算是要把傅元峰带进自己的圈子里了。
傅元峰的双眼亮了起来,刚想说话,忽然瞥到了崇明的身影,因为受惊,嘴巴微微张大,很快又紧紧抿起来,脸上原本兴奋的神色被一种难堪羞耻取代。郑双城注意到他的神色,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然后眉头蹙起来,冷冷地瞧着崇明。
崇明吸了口烟,缓缓地吐出烟圈,食指轻轻敲了敲香烟,将烟灰弹在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上,淡淡地说了一句,“抱歉,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那些话刚好飘到我的耳朵里。”那种漫不经心又毫无诚意的轻慢态度令郑双城大为光火,他对傅元峰说:“你先走吧。”
傅元峰复杂地看了崇明一眼,低着头快速地离开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打量着审视着对方——比起五年前的强盛,现在的郑双城演艺事业算是到了瓶颈期,观众不再对他的个人英雄主义电影买账,他自己也在急切地寻求突破,近两年,他尝试过不少颠覆性的角色,但似乎成效并不大。
崇明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出来得久了,我也该回去了。”将烟蒂掐灭,他站直身体,刚走出几步,郑双城忽然开口,“你不是薛年的表弟。”
崇明停下脚步,扭头看他,黑阗阗的眸子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我不是。那又怎么样?”
“你跟薛年是什么关系?”
崇明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完,他不再理郑双城,沉下脸往会议室走去——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对郑双城的厌恶没有变过,那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提醒着他的失败——为什么,薛年可以跟郑双城在一起,却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到底,有哪一点比不过郑双城的?
崇明穿过一根又一根的希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