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昆虫中的大喇叭,知了们一个个趴在枝头,不知疲倦地聒噪着,竭尽全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全然不知几个孩子正兴高采烈地举着粘竿循声走来。
潜伏,靠近,瞄准,捕捉,年轻的捕猎者们兴奋地炫耀着自己手中的战利品,而刚刚争相叫嚣着的虫儿却瞬间哑了火,无望地等待着接下去未知的命运。
刘正奇现在就像那只被装进了瓶子里的知了,前途未卜。
虽然卫虎极力地劝阻,刘正奇仍执意的跟了过来。既然是两个人的事情,他就不可能全部推给对方一个人去承受,他知道,即便等待他的是暴风骤雨、惊涛骇浪,如果这次不抬头挺胸去面对,将来可能连面对的机会都没有了。
各怀心事,二人忐忑而又焦急地赶往医院。刘正奇一直在思索着该怎么应对丈母娘的种种刁难,卫虎则职业病发作,一直紧锁着眉头思索二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暴露的,至于刘正奇担心的事情,他倒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反正自己早就被打出来了,皮糙肉厚的,大不了闷头死扛。但是……瞥了眼旁边紧抿着唇角的人,他不想让刘正奇来的原因就是不想他也跟着受苦。
刚进了医院大门,一直在住院部楼下焦急徘徊的卫晓晨就一阵风似的,朝他们跑了过来——给卫虎打电话的也正是她。不过,显然这人此时比他们两个还要惊慌失措,拦在二人面前语无伦次的。
“你们先别进去,大伯母正哭骂呢……医生不让刺激……她要见刘正奇……你们还是等等再说吧……”
听了五分钟,刘正奇就只觉得是一堆豆子在往外倒,脑子里乱成了一锅豆腐脑,还是拌着卤的。
“先说,伯母她人怎么样了?”终于忍无可忍,刘正奇打断了她的话,先替卫虎把最关心的事情问了出来。
“人……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卫晓晨犹豫了一下,她现在面对刘正奇仍觉得有些尴尬,“就是,情绪还比较激动,医生说最好不要再让大伯母受什么刺激,以免血压再次升高。”
“那……伯父呢?”
“啊?”卫晓晨疑惑地看了看卫虎,又看了看刘正奇,“大伯父没来啊,只有大伯母一个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这句话出口之后,两个人好像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我妈她都知道了?”卫虎脸色铁青,沉声问道,那声音就像是个千斤坠,揪着听话者的心也跟着一起往下掉。
“恩,”绞着手,卫晓晨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眼见着卫虎脸色更加阴沉,她心中一惊,反应了过来,“你们不会怀疑是我说的吧?”
“怎么会,我们还能不相信你?” 伸手在后面轻拽了一下卫虎,刘正奇接过了话。
他本想故作轻松地再扯一下嘴角,但动了两下都没想起来嘴角在哪儿,只好冲卫晓晨点了点头,以示信任。
较之于虽在同一屋檐下但深入交流并不多的两人,刘正奇对卫晓晨反而更了解一些——她或许会为了取得胜利而动用手段,但是一旦认输,也就意味着真的彻底放弃了。
“那个,伯母是怎么先找到你那儿去的?”刘正奇眯了眯眼睛,这人来了不看儿子先看侄女,还真有点奇怪。
“哎呀,不是她找的我!”狠狠跺了一下脚,卫晓晨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要说什么了。
“我今天下午正开会,突然就来了个陌生号码,一遍一遍地打,都被我挂断了。然后,那头就发了条短信说我家人晕倒了,让我赶紧接电话。当时,我还以为是诈骗,刚准备加黑名单,那头又传了条彩信,把大伯母进手术室的照片发了过来,我这才慌了,赶紧请假过来的。”
听到这里,见卫虎和刘正奇仍是一头雾水,卫晓晨喘了口气接着往下讲。
“后来才知道,大伯母在路边突然晕倒了,是被正巧被过路的两个农民工兄弟发现了,赶紧喊人叫了救护车,他们这一喊围上来很多人,其中刚好有个卫校的学生,马上进行了前期急救,争取了时间。后来他们在大伯母口袋里找到了写着我电话的一张纸,所以就找过来了。”
“她……是在哪儿晕倒的?”刘正奇咽了咽口水,想要抑制住脑子里那不断往外冒的可怕念头。
垂下了眼睛,卫晓晨低声轻轻地说道:“就在……你们小区外面……那条道。”
两个人都傻了眼,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千算万算他们也没有料到,之前的那场活春宫居然还有个观众,还是个不得了的观众。
这事儿还得从卫虎去找刘正奇时说起,因为意料之外地用去了原本准备回家的年假,所以,卫虎这年春节又没能回去老家,算来算去,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眼看着和自家儿子同岁的小伙子们都当上了爹,而自己千筛万选相中的姑娘都嫁作了他人妇,卫家老太太就着急了,尤其是,每次打电话一跟自家儿子谈婚事,他就“要出警了,我得先挂了哈”,就好像催他考虑终生大事是违法犯罪似的,卫虎他娘心里就犯嘀咕了——这孩子别是生理上有什么问题吧?
春节前,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