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屠龙一来,不但直截了当,毫不退让,而且对自己的态度大有不恭。
接连和刘主任发生争执,直至到大庭广众面前竟敢要打人?
如果真是这样任由发展下去,那还得了?
想到这儿,胡局觉得事情紧急,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可一时也想不出个妥善处理办法,发发呆,又重新批看下去。
好歹批看完后,胡局反手捶捶自己腰杆,又拿起省局那份通知,一目十行,然后拎起了话筒:“小玉吗?你好,我是胡局。”
“哦,胡萝卜嘛,想龚姐啦?上班时间不会客,不办私事哦。”
胡局笑了。
“老同学,上班时间开玩笑可不可以呢?我跟你说啊,我这可是录音电话。”
“胡萝卜,你要真敢录我的音,搞一个21世纪的录音门,你就死定啦。你信不信,你那个可怜的民政局,我一脚就可以踹倒,树倒猢狲散。”
胡局忙连声告饶。
“好好,行了行了,我怕你这张嘴巴得啦。
真不知鲁同学是如何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请帮帮转转你龚姐吧。”
“女人治家的最高境界,就是让老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觉得幸福美满。胡萝卜,懂了吧?
你的鲁同学,现在日子过得可惬意啦。
上班有老婆亲手作的早餐裹腹。
回家有老婆亲手拧的热毛巾擦脸,感到很幸福美满啊,这就是回答。等到。”
叭嗒,嘎溜!“你好,我是龚副”“是我。”“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听得出;老婆很有些意外。因为双方工作时,很少相互打电话。
一来都忙,一进各自办公室,昏天黑地。
二呢,双方感情真挚,彼此信任,不存在上班时间忙着沟通了解什么的。
胡局把省局的通知简略讲讲。
“我看这通知上没有市领导的批示。
也许市委办公厅认为是行业性一般通知,没报上去就转送了下来。”胡局这么一推测,龚副顿时明白了过来:“那,我马上让小玉给问问。”
市委书记和市长,台上握手,台下踢脚。
二人联手引进的高科技企业,落户边街原福利大院,这是件大事儿。
对此,胡局俩口子和鲁队俩口子,曾热烈争论过。
争论的结果是一致的。
作为厅局级,当然得站在市领导一边和全市工业总产值大局之上,而不论其后果怎么样?在中国式这种一届政绩定天下的特殊需要下,必须这样做。
这种办法虽然不是十全十美,可具有一定正确性的作法,是应该的。
然而,江湖险恶,风雨无情。
这种作法的基本操作,都是牺牲小我保大我。
再直白些,让具休的执行者在前面顶着,如果事态发展稍有波涛或波澜不兴,则皆大欢喜,反之,就只有牺牲具休的执行者啦。
是谓小我。
以保全最高决策者的安全和决策的正确。
是谓大我。
所以,作为具体执行者的胡局,决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当作了小我。
须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为官一场不容易,临死也要拉个垫背。因此,凡是市领导涉及到此事的,所有的电话记录和谈话聊天等等,胡局都精心收集保存着。
为的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