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斋主在信中说此法可行,那么必然可行,不管是为了普渡众生,还是为了自己与太虚观的因果,总要试上一试,
……
天还沒亮的时候,秦杰便醒了过來……
他睁开眼睛,看着禅房梁上几只正在织网的蜘蛛,沉默了很长时间,
张楚楚的病有可能治好,自然是件值得欢喜的事情,然而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沒有那么简单,无论是瓦山三局棋,尤其是最后他和张楚楚在那张棋盘里所见的幻境,
最令他警惕的,还是那方道辇,他始终想不明白,极少踏足尘世的世外之地太虚观,为什么会忽然派这样一个大人物來瓦山,
修行者们前來参加盛典大会,昨夜之后沒有离开,何伊等人,还有那位太虚观戒律院首座,都在太虚观里休歇,
秦杰决定在张楚楚把病治好之前,要与这些人尤其是那位太虚观道士保持距离,
房外隐有脚步声传來,
秦杰看了眼熟睡中的张楚楚,悄悄起床穿衣,脚步极轻走出禅房,
此时晨光渐作,古观在秋雾中分外美丽,
房外的石栏畔,穿了件厚棉衣的歧山老道,似乎还是有些畏寒,哆嗦着看着那些殿宇塔林,说道:“数十年未见,原來也无甚变化,”
这位道宗道士在瓦山隐居半生,尤其是在当年莲世界那场血腥阴谋之后,
更是数十年未下山一步,此刻看到熟悉又陌生的观庙,难免有所感慨,
秦杰走到道长身边,望向秋雾里若隐若现的前殿,说道:“张楚楚昨天在那棋盘里至少也过了数十年,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那很痛苦,”
“她不是普通人,所以不会如你想象的那般痛苦,”
“那张棋盘真是道祖留下來的,我和张楚楚昨天在棋盘上看到的世界,经历的事情,又意味着什么,”
“棋盘确实是道祖的遗物,至于棋盘里的世界,你可以理解为道祖无上法力所营造的幻境,也可以理解为某种可能的未來,”
听见“未來”二字,秦杰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道:“难道那就是张楚楚和我的未來,”
歧山老道看着雾中的远方,说道:“能够看到的未來,也就不再是未來,”
“难道未來还可能改变,”
歧山老道看着秦杰的眼睛,慈祥说道:“既然是可能的未來,那便相对应的有不可能,既然从未确定,又凭什么不能改变,”
秦杰若有所悟,又道:“世间传说道长您拥有预知未來的能力,所以能够点化世人逢凶化吉,解惑答疑,这种能力,便是來自那张棋盘,”
歧山老道笑了起來,说道:“道祖或者能够看到身后多少年之事,但似我这等世间凡人哪有这种能力,而且即便如道祖般拥有这种能力,但当你看到未來时,你的目光便会落在未來,未來便要受到你的目光影响,那么你沒有看到的未來,又怎么可能和你看到之后的未來完全一样呢,”
“听着有些复杂,”
歧山老道也沒有做更多的解释,继续说道:“所以如果有人想妄测天机,看一眼未來,比如像你们天道盟李青山,比如曾经无知无畏的我,比如董事长,依然只能畏怯地、远远地、偷偷地把未來那个混沌的大世界看上一眼,因为只有那样,我们这些凡人的虚渺目光才不会对混沌的大世界造成太大影响,而是会被未來的混沌世界吞噬掉,可如果我们这些人试图把未來的世界看的更加仔细,更加清晰分明一些,且不说看到的未來可能会变得更加谬误,我们自身受到的天谴便会更重,听闻董事长去年春天去沈州市,在枫林别墅里去看了张楚楚一眼,看到了三年之后,她会回到神话集团,为此他险些瞎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