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又有无数形状。有时为兽。有时为人。有时为树。有时为山。有时为海。有时为日。有时便是世界。”
半截道人眼帘微垂。若枯木般的面容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神辉。声音毫无情绪。仿佛这些对上天的形容。并不是出诸他口。而是本來就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通过他的声音出现在洞窟里。
神话集团教典上沒有对上天的任何描述。因为在教义中。任何试图描述上天的行为。都是极为不敬的亵渎之举。云正铭此时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正面描述上天。虽然这些描述看似简单。却让他的道心开始剧烈的颤抖起來。
令他道心颤抖。除了听到了上天的神律本体形象。还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榻上这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残疾老道。果然曾经破过高级境界。
因为只有破高级境界进入天启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够幸运地亲眼目睹上天的神律本体。也只有这些人才被允许正面描述上天的形象。
而一个天启境界的道门前辈。居然被一剑斩落半截身体。云正铭不由愈发觉得清梦斋斋主和司徒云海恐怖到了极点。
半截道人仿佛知道云正铭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缓缓睁开眼睛说道:“上天无论以何种形状出现在世界里。都必然是宏大的、庄严的、肃穆的、不言自明的伟大。而我们无法伟大。便只能强大。清梦斋里那些强大而卑贱的无信者。之所以能够完全抹除上天的意志。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未曾真实地信仰过上天。而道门弟子很难做到这一点。所以我此时要告诉你上天的真实形容。”
云正铭声音微颤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既然无法抹除掉上天的意志。那么只好尝试忘记。而你以往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上天。又如何忘记。”半截道人看着他说道:“只有先知道。然后才能忘记。”
云正铭若有所思。低头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洞窟石壁上的那些夜明珠光明复盛。软榻上洁白的狼毛随风轻摇。他终于抬起了头。神情平静。
半截道人略带一丝焦虑问道:“你可曾忘记。”
云正铭问道:“忘记什么。”
“哈哈哈哈。”
半截道人大笑起來。兴奋地伸手想要拍打自己的大腿。以渲泄这么多年的痛楚与绝望与等待的煎熬。
一掌重重拍进狼毛里。老道才想起这个已经很多年都沒有忘记的事实。
他早就已经沒有腿了。而且他也沒有屁股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可怜的畸型的老道士。于是他痛苦地大声哭泣起來。
如鬼一般的凄厉哭声。在幽静的洞窟里不停响起。
云正铭神情平静看着老道像疯子般捶胸扼腕、甚至偶尔会扼自己喉咙把自己扼到满脸通红。直到哭笑相杂的难听声音渐渐停息。才说道:“我的本命物是桃花。”
他身前道袍胸襟有一朵桃花。黑色的桃花。
老道微微眯眼。看着他哑声问道:“为什么是桃花。”
云正铭平静说道:“当年弟子听闻了当年斋主上神话集团斩桃花的故事。从那时开始。我发誓要让桃花开遍上天普照的人世间。于是桃花便成了我的本命。修道之初。我的理想便是带领道门彻底战胜清梦斋。这些年随着这么多事情的发生。尤其是因为秦杰的出现。我的想法变得更加直接而坚定。我的生命将全部奉献给毁灭清梦斋和天道盟的伟大事业中。”
老道看着他的眼睛。看出了很多事情。说道:“很好。”
话音甫落。老道一掌重重击打在云正铭的左胸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掌心喷涌而出。瞬间穿透肌肉与肋骨。直刺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