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盟如此艰难才打通这片山脉。让中部和南方的疆域从此连为一体。自然可以想像。这道青翠美丽的峡谷在战略上具有何等样重要的意义。
秦杰隐隐能够看到。峡谷山坳远处有极险陡的山道。而在那些山道旁边。隔着数里地。便会出现极简陋的卫所。看卫所的建筑规模。驻守在那里的天道盟子弟大概不会超过十人。想着那些天道盟子弟常年累月驻守着枯燥的卫所。便是冷漠如他也不禁生出些许佩服的感觉。
再青翠的峡谷看多了也会有些腻。再豪迈的情感激荡久了也会平静。再沧桑的历史体味多了也会淡然。秦杰坐回悍马里。端起矮几上的凉茶一口饮尽。待心神平静下來后。便提起笔來开始写字。
此去烂柯寺为的是治病救人。同时问道。应该沒有什么危险。不过秦杰依然保持着少年时的习惯。
时刻准备着要面对生死立见的战斗。所以他此时写的当然不是什么书帖。而是符。
过去两年里他写的符。在凛冬之湖一战里尽数用在了夏侯的身上。他现在必须多准备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秦杰抬起头來。搁笔暂歇。他揉了揉眼睛。
往车窗外望去。发现还是在峡谷之中。不由有些惊讶这道峡谷的漫长。
他写符的时候。张楚楚在旁整理行李。
摸到了一个东西。打量了半天才猜到是什么。皱眉问道:“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手里举着一个小铁壶。
看壶外面的深刻线条。与曾经在雪湖莲田里爆炸的小铁壶应该是同一类东西。只是体积要小很多。而且形状也有极大的差异。最明显的差别便是这个小铁壶底部多了一个卡口。
“这是异想天开的想法。谁能想到六师兄真做了出來。离开清梦斋之前。我们曾经试过一次。那天你跟小棠去后山摘紫藤果煮肉去了。所以沒看到。”
秦杰接过那个显得有几分秀气的小铁壶。现在应该称它为小铁筒似乎更准确。从铁匣里取出一根符弹。插进小铁筒底部的卡口里。
只听得“喀嗒”一声。弹簇与小铁铜的卡口锁紧。竟是严密到看不到一丝缝隙。显得异常稳固。
张楚楚伸手试了试。说道:“不会掉。”
自稍微长大一些之后。秦杰的随身武器都是由她亲手处理。
无论是磨刀还是修弦。非常有经验。她说不会掉那便是不会掉。
秦杰取出符弹组装完毕。把插着小铁筒的符枪搁到枪口。平静瞄向窗外不停向后移动的青峡崖树。
呼吸渐趋平缓。
符枪本來就是极恐怖的武器。如今被清梦斋的人们再次强行加上这么一个玩意。
可以想像一旦射出。肯定会造成极大的动静。
此地不是清梦斋。秦杰不可能真的射出去。不然万一把前代符师阵师苦苦编织加固的山崖射塌。别说于龙天。就是斋主都断然不会饶他。
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符弹。说了几句话。张楚楚摇了摇头。接过他手中的铁弹。说道:“虽然沒有什么大问題。但弹尾得调了……原來的符弹可以无视风阻。甚至可以把风当成助力。但现在符弹加重。最麻烦的是弹簇迎风面积太大。如果你还要保证准确度。射距肯定会大幅度缩短。”
秦杰把弓弹塞到她怀里。伸出取过一根水萝卜咔嘣嚼起了起來。舒服地半躺着。极不负责任地说道:“你看着办。”
……
黑色悍马终于驶出了青翠的峡谷。來到了天道盟最南方的平原上。官道两侧的风景骤然开阔。风却变得温柔了几分。因为多了水。
秦杰的注意依然在身后的莽莽群山里。
在出峡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峡谷里有无数前贤设下的阵法刻符。若将來有强敌自南方入侵。那么只需要像师傅颜瑟这样的大神符师出手把这些阵法刻符消解。便可以让峡谷堵塞。即便逾万人马來犯。想要高速袭入天道盟腹心。也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