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斋主看着他忽然问道:“你觉得修行是上天赐予人类的礼物吗。”
这个问題很突然。与师徒二人的谈话看似沒有任何关系。所以秦杰一时间有些沒有反应过來。待想明白问題之后。顿时联想到自己在魔教山门继承小师叔衣钵入魔之事。摇头说道:“至少不是所有的修行者。”
斋主看着秦杰的眼睛。缓声说道:“真正的修行者。修的是自己的心。终会修向绝对的自我。那便是绝对的骄傲。他们可以像道宗的尊者。道门的圣人那般隐藏在火山周围。依靠着极少量的苔藓。甚至只需要清水便能活下來。然而骄傲的他们如何能够接受自己变成在夜幕下瑟瑟发抖的老鼠。越强大的修行者越不会甘心。所以当永夜來临的时候。他们沒有选择藏匿。而是选择了抵抗。他们抽出自己的剑刺向修罗。然后……死去。”
秦杰知道师父说的话是对的。像小师叔那等人。怎么可能跪倒在修罗座前或是藏进老鼠洞中。如果日后黑夜真的來临。三师兄肯定会第一个跳出來找修罗大战一场。然后。如斋主所说。死去。
想着那个画面。想着自己梦里的黑夜。想着自己可能便是修罗之。他觉得绝壁间的夜风变得越來越寒冷。忽然生出跳下去的冲动。只是身旁还有斋主。还有一壶老酒。几两牛肉。生活依然那般光明美好。张楚楚还在病榻之上。如何舍得。
他看着绝壁间流淌的夜云。有些惘然问道:“热海渐冻。极北地寒夜渐长。这都预示着冥界将要入侵……师父。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斋主端着黄泥小酒壶。喟叹说道:“我在世间寻找了数十年。结果还是沒能找到冥界在哪里。又如何知道该怎么做。修行者终究比拼的是时间。遗憾在于余生也晚。竟是沒能看到上一次永夜时的画面。”
说完这句话。他饮了一口酒。白眉微微飘起。平时显得那般随意散淡的神情中。竟是极为少见地出现了几丝忧虑。
“神话集团是上天信徒。对于这场光明与黑暗的战争。他们应该了解的多。难道他们沒有做什么准备。”秦杰问道。
“谁都能看到路尽头的那抹夜色。何况是上天的信徒。”斋主说道:“我虽不知上次冥界入侵时发生过什么。但想來道门信徒为了上天的光辉。必要与修罗拼命一战。若拼命也战不过。那便藏起來保着小命。等着上天战胜修罗时再來过。”
“听着总觉得有些弱。”
“本來就是些很弱的人。”
秦杰忽然想起在魔教山门的白骨堆间。莲世界点评神话集团和知守观时。曾经讥说出的一段话:“神话集团就是知守观养的一群狗。那座破观又如何。终究还不是上天养的狗。哈哈……都是狗。
“魔教出现在千年之前。创派的那位总经理未曾经历过永夜。所以魔教教义里面也沒有提到什么应对之法。”
“听说魔教也祭修罗。”
“那不是信仰。而是恐惧。魔教中人需要一个偶像。來抵抗上天的威严。只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
秦杰又想起莲世界死前说过的另一段话。稍一犹豫后。他把这段话复述给斋主听:“有人说魔教是藏在黑夜里躲避上天神辉的长青苔的石头。号称不敬上天。实际上格外畏惧上天的存在。所以上天可以允许魔教的存在。”
其实这段话还有一部分。只不过被他掐了。
当时莲世界说秦杰如果拿起小师叔留下的剑。便会因此而失去所有的敬畏。甚至对上天的恐惧。那是真正的魔道。而上天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