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间城头的曹仁不住和身旁的几名军士交头接耳。那几人彪悍者有之,深沉者有之,吴晨心下暗暗赞叹,寻思道:“曹军果然是人才济济。钟繇、夏侯渊、夏侯?手下都是猛将谋臣如云,看曹仁帐下这几个显然也逊色不到哪里去。”心想,如果自己也如曹操般兵多将广,一定会留偏军在黾池和曹仁对峙,自己则率主力从洛水上游,浮流而下,直捣雒阳,迫使曹仁回撤,可惜手下四路大军,成宜、沈思需要镇守三辅,防备张鲁,徐庶、杨秋一路则需要防备北疆的匈奴,唯一可以作为机动的兵力,只有马超的西凉铁骑,如今却被围困在并州,。
这时替赢天压阵的黄忠大步走了过来,说道:“元灏回来了,可是曹仁有动静了?”张晟道:“昨晚曹阳来了不少曹军的哨探,我担心曹仁是要出城偷袭,就赶快过来报知明公。”黄忠转向吴晨,双眼中满是豪情,吴晨点了点头,说道:“我这里写好了一封信,晚间时分,老将军派人将信射进城中,曹仁接到信后,极可能会出城突袭。”黄忠接过信,就见上面写着“曹阳弘农撤军,吴想过河,欲放水断后路,将军极早图谋”,将信折了折,放入怀中,问道:“使君呢?”吴晨道:“今晚天黑就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后面的事就有劳将军了。”两人都是善于用兵之人,至此时也无需再多说什么,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吴晨率三千兵士借夜色掩盖,向三十余里外的曹阳悄悄撤去。其时正是四月上旬,夏风徐徐从南面的山地吹来,一轮明月高挂在东面的韶山山巅,吴晨率军走出数里,纵骑驰上一处山坡,向东眺望,后方的营寨中灯火不住闪烁,再向东望,就是黾池县城。
马铁策马来到吴晨身边,道:“明公一定要击败曹仁才渡河么?在这里已耽搁了不少日子,我怕大哥迟迟不见援兵,会有疑心……”吴晨道:“这个我已经想过,所以先拜托左慈道长去泫氏,向义兄述说这里的情况。”马铁道:“但万一……万一曹仁坚守不出……”吴晨苦笑道:“说实话,论渡河之心,我比谁都更迫切,只是倘若不击溃曹仁就渡河,不但救不了人,只怕连我们也有危险。”马铁沉吟半晌,低叹一声,再不言语。
吴晨再深深望了一眼远处灯火闪烁的营寨,长吸一口气,掉转马头正欲向曹阳方向驰去,号角声忽在后方响起。吴晨吃了一惊,再调转马头向黾池方向望去,就见银白色的月光下,两队千余人马形成的铁流从黾池东侧分绕而出,潮水般迅速向营寨方向直扑而去,号角声正是斥候报警的讯号。吴晨又惊又喜,道:“曹仁出城了,撤。”
撤到曹阳时,已是第二日清晨时分,吴晨在曹阳城守府中接到任晓传来的战报,曹仁昨晚果然出城,曹军分三路,一路击破堵截河道的梁兴部,一路从韶山小路,前出到营寨后路,一路由曹仁亲自率领直扑营寨。黄忠放火焚烧营寨,阻挡曹仁正面攻击,集中全部兵力破袭绕向后路的曹军,至天亮时,大战结束。黄忠突袭成功,但大寨却也已焚烧一空。吴晨问斥候:“黄老将军人呢?”斥候道:“已就地重扎营寨。”张晟啊哟一声,叫道:“黄忠老糊涂了么,明知道咱们都已退到曹阳,怎么不跟着退回来。”吴晨心中却是一宽,向赢天道:“黄老将军在前面一直阻截曹仁,咱们这边也不能懈怠。赢天,你率军突袭陕津,务必为大军渡河扫清前路。”赢天欢呼一声,快步疾奔而出。马铁张了张嘴,但忍了又忍,终于低叹一声,没有开口。吴晨向斥候道:“知会任晓,要他和子都联系上,告诉他,我们已撤到曹阳,随时准备渡河。”斥候躬身应令而退。
此后的数日,黄忠接连败仗,每次却是只退数里。等到赢天那处传来陕津被攻下,夏侯?连夜渡河到对岸的茅津的战报后,吴晨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令任晓亲自传令黄忠,将曹仁引到曹阳。
当晚皓月当空,吴晨站在曹阳城头向东眺望。曹阳位于曹水南岸,弘农平原靠近熊耳山区的前沿。肴山从县城东南十余里外起伏向东,曹水就发源于其北麓山区,一路蜿蜒向北,原先从曹阳城西三里外绕向西北,至陕津附近汇入黄河,数年前由于地震,坍塌山石督绝了原先的河道,由此曹水改向,如今却是从曹阳东五里外绕过。曹阳与河东郡的安邑县并称东汉两大产漆地,因此这一带虽是平原,但周围却多植漆树,从城廓向东,漆树与栎树密密层层直延伸到曹水西岸。
曹阳县城不高,只两三丈的样子,由黄土、胶漆、石灰贲实而成,但顺着林木夹峙的官道,仍能看到东面平原上景象。更鼓声中,远方曹水奔湍之声遥遥传来,混在风吹林木的飒飒声里,就像是有无数战骑在前方的平野驰骋喧嚣而过。圆月明如冰轮,高挂在深邃的夜空,照的东面的旷野一片银白。
就在明月亮越过中天时,东面的地平线上现出一丝光亮。身旁的马铁似乎低低出了一口气,将铁矛交到左手,右手在城墙的雉碟上抹了抹手心上的汗,低声呼道:“来了,。”
吴晨亦是低低出了一口气,向身后招了招手,曹阳县城的吊桥悄然放下。明月照耀下,天际的亮光不住前迫,像是黑沉沉的海面上卷起的潮汐,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