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上兵士气得哇哇大叫,猛听得谷中啊哟一声惨叫,赢天大叫道:“射死人啦,射死人啦。”一人跟着大叫:“跟他们拚了。”
桑田原之战,夏侯?未能冲出山谷夹击安定军,这才令这些曹军兵士被俘,本已窝了一肚子火,在谷中耽搁了一个时辰,更是火冒三丈,此时又听到前面有人被射死,再忍不住,大声怒喝着涌了向前。
梁兴兴奋地道:“明公,咱们跟着冲罢。”吴晨摇了摇头,低声道:“撤。”梁兴神色登时愕然。吴晨望着前面狭窄的谷道,摇了摇头:“冲不过去,曹军守将居高临下,谷中又狭窄展不开手脚,没机会的。”梁兴不甘心地道:“就这么撤回去,早上的胜仗不是白打了?”吴晨笑道:“自然没有白打。那四千俘虏足够夏侯?忙上几天的,有这几天功夫咱们就可以绕出函谷了。”梁兴惊喜道:“明公已经想到出路了?”吴晨点了点头,梁兴欢呼一声,身旁的亲兵隐隐约约听吴晨说另有通路的话语,都是低声欢呼。黄忠转过头半信半疑地望向吴晨,吴晨笑了笑,转身而行。
这时函谷关内又是另一番景象。胡车儿的两个儿子听到父亲战死的消息,连夜赶到夏侯?所在的营帐哭诉,赵俨、韦端的子侄听说两人被围,也都派人前来打探消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哭有的闹。今日战败,近万人被歼,夏侯?本就是一肚子闷气没出发,听得几句,便已不耐,眼见这些人哭哭啼啼,心中更是烦闷,终是没忍住,蓬的一声拍翻桌案,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帐内众人顿时止住哭声,呆呆地望着他。站在一旁的韩浩打圆场道:“胡车儿将军的仇咱们一定要报,赵将军,韦使君咱们也一定会救。但这次安定贼寇有备而来,加之函谷深险,必要想出万全之策才可出兵,大家在此哭泣也不是办法,散了罢。建武将军会深自筹谋的。”
韩浩字元嗣,河内郡人,年纪约在三十五六。兴平年间,曹操与吕布争?州时便是夏侯?的副手。夏侯?远征三辅,其时曹操正用兵河北,粮草皆从河南而出,韩浩任参河南尹军事兼屯田校尉,掌管一方粮草调度,夏侯?以河北战事为先,因此便没有将他调来。但和吴晨征战数年,屡遭败绩,而且此时袁绍已死,河北袁氏兄弟争端又起,反倒是出河东的安定军成了心腹大患,遂将韩浩调了来。
胡车儿的大儿子胡沛抽噎道:“家父为贼寇所杀,侄儿也没什么本事,全指望夏侯伯父了。”其他人见他开口,也跟着叫了起来。韩浩见夏侯?浓眉又竖了起来,急忙劝说,终于将营帐中一干人劝走。返回身时,就见夏侯?负手站在厅侧的羊皮地图前,双眉紧锁,知他对今早的战事仍耿耿于怀,却始终不知安定军从何处潜入到桑田原,。其实对白天的战事韩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从潼关到桑田原只有一条黄巷坂,如何却是远离黄巷坂和黄河的胡车儿部最先被歼,以至谷口被安定封死,连赵俨、韦端都救不出?但他却知这件事不但自己不知,便是夏侯?也不知,不然也不会呆在地图前不住皱眉。叹了一声,从桌案上拿起火烛,走到夏侯?身侧。
夏侯?听着脚步声便知是韩浩,也不回头,用手指着地图道:“潼关这一带尽是森林崖壁,唯有黄巷坂能通往桑田原。如果是从这条路出兵,应当是伯然部先与吴晨交战,绝不会是胡校尉部。”顿了顿,沉吟了片刻,道:“吴晨水性极佳,因此用兵也一向喜穿行水路,但这次即便是穿行黄河,也应当是韦端部先迎敌。”伸指在地图函山南侧的黄河河段上点了点,摇头道:“不明白,不明白。除非……”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绝无可能。”
韩浩自然明白夏侯?说除非之后的意思。既然潼关东出只有一条黄巷坂,而该处又已有大军驻守,除非有人放行,否则无人能潜入原内。只是韩浩与赵俨相交甚厚,知赵俨非是这样的人,若说是赵俨放安定兵士进桑田原,倒不如说是安定兵士突然人人肋生双翅,进而飞进桑田原更令人信服一些。
猛听得脚步声响,一名兵士在外叫道:“禀将军,路校尉和被放回的兵士打起来了。”夏侯?唔了一声,目光却不离地图分毫。韩浩见他不动,说道:“不如让属下去看看。”夏侯?冷笑道:“不用管。吴晨放人怎会如此简单?当年马腾接收他放的五百俘虏,结果被混进乱军中的奸细打开营寨,马腾被他追杀六十里,成为三辅笑谈。我看这次他放俘虏也没安什么好心,随他们闹罢。”
韩浩躬身道:“属下是想,吴晨既可以潜进桑田原,函谷地形又和黄巷坂相似,若是不探查出敌军潜进桑田原的法子,难免会有再次之失。那些俘虏中,说不定有胡校尉的部曲,他们最早与安定贼寇接仗,问问他们或许能找出贼寇进军的端倪。”
夏侯?点头道:“好,你去罢。”
一连数拨俘虏竟都是韦端、赵俨部下,问起战事,皆说是被胡车儿营寨中的锣声惊醒,奔上寨时已被安定兵士将三营分开。夏侯?一连问了十余名兵士,皆是如此说,其后再听是赵俨、韦端手下便不再盘问,只问回来的人中有没有胡车儿部下。到第三日午时时分,却仍没有胡车儿部将士被放回来,夏侯?正在营帐中大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