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尊老。”
张扶云讥讽一笑,“如果不尊重,你现在已经死了。”
张四图则很干脆的骂了句尊TM的蛋蛋。
这注定是一场很蛋疼的对话,也是一场完全不公平的对话。
穆朝阳接到老五的通知之后,匆匆赶来。在并不算宽阔的房间内,突然站着五六个人,老人显然一时间还不能够适应。
张扶云和张四图依旧在最前面,张四图的杀猪刀,一直搁在老头,似乎在等张扶云一句话。
老人嘴角有血,盯着身材冗肿匆匆赶来那位一笑,“穆朝阳?”
“二哥,就这样放过那老杂种了?”
张四图愤愤不平,手中握着杀猪刀,咬牙切齿。张扶云摇摇头,黑色眸子安静如一池秋水,“穆叔会处理好。”
如对穆朝阳的信任,那坨胖着犹如小山的中年大汉,此刻正带着促狭和嘲讽味道,看着似乎爬不起来的老人,“乔老大,真没想到,这一次的幕后推手,会是你。”
老人咳嗽一声,再次以安静的神色看着眼前胖子。
“你想杀我?”
想杀我?
这是一个反问句,穆朝阳给出了绝对的肯定。
眼前老人叫乔成蛟,东北有四虎,死了老二老三之后,也只剩下一头病怏怏的老虎和略显稚嫩的四虎。乔老大就是老虎,却甘愿作为幕后,帮助那个看似凶悍实则温和的乔四爷,在东北打下了一片黑色的江山。
东南西北东北三足鼎立,以东南最为富饶,以最小的一片地,占据了最大的一块肉。东南形势,比之东北西北,要复杂太多。长三角一片,就有许多势力错综复杂,完全没有东北西北那般,以一己之力统治黑色江山。
三方面,以前就一直相互渗透。张斗金派穆朝阳来是个例子,黑色圆帽下的老人亲自来是又是个例子,给这个本就复杂的江湖又砸了几块石头,砸出活脱脱的一层大浪。
“老板之前说过,东北他最敬重的是乔四爷,如果两人见面,或许可以把酒言欢各退一步。但若是和乔老大碰面,必将以一人死而收场。”
“这件事情我看出了唐云天这个开头,却没猜到你这个结尾。老板终究是老板,哪怕人在西北,依旧慧眼识珠,说若有人作风浪,浪头只有两个。”
“一个东南的周学富,一个东北的乔成蛟。”
穆朝阳不在说话,似乎站得太累,干脆选择坐下来。隐藏在暗中的老五和出现在房间的聂如烟,则带着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小圆帽下的老人,会有着这样石破天惊的来头。
东北四兄弟,当年一个死在了东南江志海手中,一头折在了内蒙大草原上,但真正厉害的两人,却依旧活得好好的,并且一手翻风浪,论名声,黑色世界中,乔成蛟未必就比张斗金低多少。
“张斗金确实识人。”
乔成蛟终于感叹一声,哪怕以他的智慧,对那个来自西北的莽夫,仍旧是佩服不已。暗中较劲十数年,实际上谁也没服过谁,但这一次似乎该服一次。
“当年张斗金派你来东南,我曾笑话过你肚量小难以成事,所以并没有刻意找你麻烦,只是让你在某些时候吃一点苦头。没想到七八年后,你已经在东南占据了半壁江山。”
“当年真该杀了你。”
老人语气一紧,接着苦笑摇头,“我确实没看透姓张的。”
祸害在前,他也知道祸从何来。陈昭和以决然心态背叛他,他杀了陈昭和,却没想到,那头小狼早就在某一次的偶遇时,对自己这位绝对优秀的学生产生了怀疑。
这份怀疑足足持续了一年,哪怕有流淌在血液中的交情。
虎父无犬子啊。
“可惜迟了。”
穆朝阳潇洒摸摸头,语气渐冷,“当年你一手带来东北帮,老板说过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都是来东南讨一杯羹,能不冲突尽量不冲突,所以这些年,哪怕你暗中有些小动作,老板依旧大人大量,没让我对东北帮下手。”
“不然你以为,就凭东北的那点本事,真能在这边海阔凭鱼跃?”
穆朝阳毫不掩饰冷嘲热讽,“当年江志海死在了严打下,那位有望鲤鱼跃龙门的市委书记又死在了江志海枪下,传说是因为成大美人红颜一笑,两虎相争。嘿嘿,老板眼里看的明明白白,是你乔成蛟一石二鸟。”
“之所以并没戳破这层纸,只是看在当年东北一行,乔四爷亲自迎亲自送,情面不可拂,不然谁愿意承受当年东南道上的那层腥风血雨?”
中年胖子越说越激动,倏然拿起檀木桌上一只水晶烟灰缸,猛然砸在地上,“乔老大,当年老板愿意背一部分黑锅,让那位夫人一记恨就是十年,是还了乔四爷的情分。如今你背后下阴招,当真我们西北人不敢杀人?”
老人颓然一叹,精神奕奕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我还是不如张斗金啊。”
这一声叹出了几十年的惆怅。
“可你穆朝阳,依旧不会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