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千万钧力道的穆胖子真的收了手,于大风大浪中不见眉头微皱的大老板,却在此刻搓了搓手眉飞色舞,说真的?那成,吃饭是大事,走起。
当年一人骑着一人说走起,后面跟着一条欢乐如傻逼的小狼狗。倚在西北榆林半山腰那座大宅前的老槐树下的老人擦擦眼睛,嘀咕说小狼狗死了,二狗去了上学,那条肥狗也不经常打电话了,现在看这山瘆的慌啊。笔直如标枪的中年,纹丝不动的表情终于微微挑了挑眉头,如一石扔进春水,最终拧着眉头和老人坐在一起。
“舍得坐了?” 。
老人略带诧异,中年倏然站起来,依旧如标枪。老人头顶老槐也不介意,自己嘀咕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东南那边姓成的终究是一团老浪,也没当年姓江的霸气,想动我姓张的根?哼,真是笑话啊。也就是老头子我敬重他姐三分,不然非再跑过去踹几脚,让那条死肥狗滚一圈,好好搅搅风浪。
突然又裂开嘴一笑,说齐岳啊,成碧儿当年在东南也是个顶了天的大美人,记得你当年和老子去一趟东南,回来之后神魂颠倒,说今生非成碧儿不娶?得,要不是姓江的下手早了,老子还真打算给你把她抢过来。
如冰冷标枪一般僵挺的中年老脸讪然一红,老人已经再度恢复起先的怔怔神色,说江山代有才人出,管他呢,那小子总归说过要回来给我揉肩不是?
老板真老了,可记性还是以前那样好。
他终于松下眉头和老人并肩坐。喊着走起的穆胖子显然不会知道,隔千山万水的大老板同时骂了句肥狗,也不会注意身后那位似乎瞬间苍老十岁的冯老大面皮颤动,几个人潇潇洒洒朝着附中方向步行过去。
以大欺小?对着自己这位怎么也有几斤面子的老一辈,只说了句是小事?去陪一个高中生吃牛杂面是大事?
冯修面色阴晴不定嘴皮不断翕动,最终怅然一叹,摸了摸被烧焦的头发。
弹烟头的绝技?他一声苦笑,狠狠蹂躏着地上还在冒烟的烟头。
身后两保镖面色发白没出声,冯修最终踉跄着上了车。
车窗外的道路尽头,五道身影彻底消失。
这山真高啊。
穆胖子潇洒双手推着大背头,说少爷,我今儿个出门急,这幅打扮去和八折吃牛杂面,会不会有些不符合标准?老五一拎破毡帽,眯着眼睛说抠神也知道要标准?改明儿多打点老毛子到我卡上,让我老五教教你什么叫时尚范。
聂如烟啐了一口。
也就JB时尚一点。
几个大老爷们顿时面容一僵加一笑,金兆武只觉得节操碎了一地。偷偷注视这几座不一般的高山,威猛高大的高人形象怎么在两三句话中彻底消散?
带着这个疑问,终于看到张扶云安静如山的惬意淡然表情,也看到了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八折姑娘,清纯如小鸟一般,和张扶云来了个依旧清纯的拥抱。
金兆武心头苦笑。
唯有最高山巅那棵树,才值得凤凰栖枝头。
云哥就是那颗山巅树,王雨若最终会成凤凰。
自己呢?
不高悬崖边上一颗松,有寒鸦夜来已经是万幸。金兆武第一次吃牛杂面,却比吃出了百般滋味,抬头看时,那座轻轻一拍就压得冯老大腰骨都朝下弯的胖子,哧溜着吃的最香,一竖大拇指,说真香啊。那个敢堂而皇之露枪口的毡帽中年猥琐一笑,狠狠一拍身侧有着一对凶悍凶器妩媚娘的肥臀,说晚上来抽丝剥茧多点开花,你得学牛杂面。
枪口一抬就有千万斤的力道,伸手一拍更是拍出个风轻云淡。
霸气侧漏。
他突然有些明白,张扶云昨天突然出手一脚踹倒蛇哥的原因了。
这帽子,唯有这猥琐又霸气的中年才衬得上。
穆朝阳有王者气,猥琐大汉又霸者气。
凤凰则有富贵气。
唯王霸兼之者不能御。
金兆武眼角突然颤动,肩头却被张扶云轻轻一拍,说牛杂面好吃?
金兆武坚定点头。
我以我手点我胸,愿为云哥守护大嫂至死。
诚心诚意。
八折姑娘第一次开口嫣然笑,说金兆武,我认识你,听说你是二中高三的第一名,成绩第一,打架第一,连长相都是第一,所以你们二中的不少人都喜欢叫你三一哥,特地成立了一个三一协会,你也是会长。
金兆武刻意出来的风轻云淡瞬间消失,在八折姑娘的珠帘炮发一番话下面红耳赤。
果然是个不一样的校痞啊。
三一协会?
张扶云笑着说我能进么?八折姑娘很认真的摇头,说扶云哥你进不了。张扶云故作失望说太丑了?八折姑娘扑哧一笑,说不是。
扶云哥哥是我心中的那个一。
唯一。
三一协会又怎么比得上那个唯一哦?
俏皮而动人的眼睛微微眨巴,张扶云只觉得眼前一朵花儿悄然绽放,鼻头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