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时,手一直在打颤。
他朝着沦为陪客的张扶云看了一眼。
张扶云笑意如初,基本上没正眼看张四图,只是自顾自的吃了两口菜。
金兆武一饮而尽,张四图说老弟,既然是我哥手底下兄弟,那就是我张四图兄弟,以后有事,直接来凯豪找哥哥。
我哥。
很顺口顺溜的两个字,再度让金兆武腿肚子一抖。本来以为张扶云能够认识如蛇哥那样的大人物,就已经挺了不起,可眼前肯定不是蛇哥现在的身份地位,所能够比拟的新黑道大人物。而这个将S市黑道搅翻一层的人物,居然叫他哥。
真是荒唐的狗血剧。
可现在自己居然就是剧情中最狗血的人物。
酒饱饭足之后,张四图嬉皮笑脸说哥我说你,结果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安静青年,很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滚,并且踹了一脚,那个如今跺一跺脚也绝对跺出雷声的年轻大人物,以一个标准的姿势腾空一翻滚,又让金兆武震惊得体无完肤。
自己决定跟着混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大人物哦?
这一次直觉到不敢再直觉。
张扶云却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吓傻了?来一根烟压压惊。
金兆武依旧没抽,但之前敢和张扶云坐一起交流的胆色,也在顷刻间一干二净。不是他没胆色,实在是对方这种云里雾里的大人物感觉太浓烈,以至于不敢真正的流露胆色。
“说吧,当年捅你爸爸一刀的是谁,总该让我这个做大哥的知道不是?”张扶云喜欢上抽烟的感觉,却不会烂抽,一天一根顶多两根,但同样能够吐出很浑圆的眼圈,“我知道你之前不愿意说,是没真正认同我这个敢收你做小弟的大哥。带你来见图子,除了是让他认识你之外,也是想让你真正定下心。”
逐渐散去的烟圈下,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清晰的落在眼帘之内,金兆武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说出三个字。
狄武超。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小可。整个长三角,黑色人物无非靠着黄赌毒起家,再漂白成正规的公司,走一个形式化的流程。但也不乏有些很有胆色的家伙,敢贩、枪支,不多,狄武超算一个。
这位在长三角同样能够呼风唤雨的黑道枭雄,张扶云见过,甚至在凯豪时,自己和穆朝阳很不给他面子,让那个打算维护杭州市委公子哥的大人物,灰头土脸。
他应该也说过那句你等着。
“狄武超在长三角根深蒂固,一般人都动不了。以前我觉得,或许我五十岁了,也未必能够混得到他那个地步。而当我六十岁混到那个地步时,估计他已经老死。这个仇或许就真的报不了,可每次看到我妈妈擦着爸爸灰暗照片哭时,我就很难受。”
“她只是一个女人,这个仇,唯有我做儿子的去报。”
金兆武深吸一口气,眼圈微红,“以图哥现在的力量,或许能够和狄武超一争长短,却不可能轻易搞得到他,不过我本身也没打算让图哥出手,有些仇,总要自己亲自去试一试。”
这不像一个十九岁男生说出来的话,应该是那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才能看得到的风云。
张扶云认真的听,他一直善于去做一个倾听者。
在灰暗的灯光下见八折姑娘时,八折娇俏的拿着张扶云的手,说扶云哥,我画了幅画,你看像不像。
安静青年的头像。
真像。
八折姑娘如蝴蝶一般翩跹离开,在她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之后,扶云哥哥便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最后一个亲人,她珍惜他如珍惜自己,甚至比自己还珍惜他。
无关乎男女情感,只是女生的情感。
这是一个有些矛盾的逻辑,却不折不扣体现八折姑娘的倔强意志。
金兆武看着八折姑娘的背影失神,微带苦笑,说云哥,我依旧对王雨若有那种很强烈的情感直觉,你是我今后的老大,我会向大嫂那样去对待她。
但我还是会喜欢她。
多么荒谬的废话。
张扶云却点了点头。
金兆武以手点胸,说我喜欢王雨若,却愿意为云哥守护大嫂至死。
说到必做到。
张扶云已经笑着离开。
张扶云并不怀疑金兆武以手点胸的真诚,如同金兆武口中所言的直觉。
离开附中之后,小跑回学校,却难得的接到了郭香宜的电话,羞羞答答的说你来我家一趟。张扶云只得从学校折回,好在那栋挺高档的小区并不远,面不红心不跳的到了郭香宜家之后,迎接的果然如想象中一般的单薄衬衣配短裤。
哦,这一次郭香宜干脆不穿短裤了,毫不介意露出那个犹如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黑色毛丘,很妩媚的抱着张扶云,说了句让张扶云裆下一紧的话。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