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一下，至于短时间回不回来，也不一定。但在这之前，学校那边有几分辞职文件，需要亲笔签名。她去了学校，处理完文件后，很意外的看到了书桌上一封信，纯英文，海涅的什么是爱，那一次自己用书扔张扶云，无意掉落的诗篇，后来撕碎放在抽屉，本来已经算尘封的一段往事，苏青鸟冷艳的脸庞，有丝许的变化。
是张扶云写的，这字迹，和那一次在黑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似乎有几分脂粉气，但有几分书法当中的笔断意连味道，很耐看，她甚至坐在了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张扶云看到苏青鸟信息的时候，很吃惊，赶到学校里的一家咖啡馆，正好看见苏青鸟坐在窗口，随意抚了抚额前青丝。
那一道几位纤细高挑的身影，好像彻底融入了黄昏暮色之中。
“你要走了？没有理由？”
张扶云自顾点了一杯苦咖啡，不加糖，他也不习惯甜食，刚刚来到S市的那段时间，甚至天天跑到市郊买馒头咸菜。“我总觉得，你有些心事。抛开学生和老师的关系不说，额外总有些交情不是？”
额外的交情。
苏青鸟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那几颗常青树顶，被积雪压的有些弯曲，她也有些喘不过气，却被这句话逗乐，很认真的打量着眼前人。
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有意看着自己前胸，到现在，还是在看自己的双峰，目光和开学时，一样，透着正经的荒谬。看过太多荒谬荒唐事的苏青鸟，反而不奇怪，说我和你很熟？
不熟。
张扶云搓了搓手，披着一件有些发黄的棉袄，神色之间，有些疲惫，可能是考试前两天挑灯夜读，不过万幸，每一门都过了，而且英语很出乎意料的满分，指了指苏青鸟桌上咖啡，说我的还没上，喝一口？
然后直接捧起杯子，一口喝完，杯口甚至还残留有某人清淡的唇香，苏青鸟有些洁癖，别说共用一杯咖啡，就算是做过的凳子，也很难容忍别人碰一下，尤其是男人。
但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冷静，漠然的嘴角也带了一丝弧度，“张扶云，估计喝完这杯咖啡，我们也就见不到了。”
这话伤感啊。
张扶云摇了摇头，“我问过老院长，他说你只是去旅游散心，又不是嫁人。更何况，就算嫁了人，这娘家总得回不是？我好歹也打算在这边发展，偶遇一次也不难啊。”
这人奇葩理论多，苏青鸟有些沉重的情绪，此刻也逐渐解开。
她终究是没给张扶云一个原因，张扶云也没强求，就如同苏青鸟那句话，我和你很熟啊？既然不熟，我告诉你干嘛？可苏青鸟还是说去云南，要是真回来，也不可能会和你见面，偶遇？张扶云，S市的人口密集程度，就跟蚂蚁窝一样，你以为容易？
这一对师生很无聊的聊天，等到天黑了，两个人守着已经空掉的咖啡，时不时问一句答一句，一般是张扶云问，苏青鸟回答，不过问的是废话，回答的肯定也是屁话，要不是服务员几次提醒，两个人还真有可能做到凌晨。
真冷。
苏青鸟一直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哪怕在严寒冬季，仍旧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淡黄呢子，出门时很明显的抖了一下，张扶云说苏老师，我不介意借胳膊借衣服的，苏青鸟表情更冷，说那借你胳膊。
然后很自然的穿过张扶云胳膊，修长五指伸进了张扶云厚实的口袋，张扶云很自觉地握住苏青鸟的手，一阵温热传来，苏青鸟却能够感觉到一丝腻滑，很诧异的说张扶云你紧张了？张扶云说紧张个屁，在苏青鸟冷笑的眼神中讪讪一耸肩，说第一次么，哪个人第一次不紧张。
终于送到了停车场，苏青鸟伸出手上了车，很明显的感受到张扶云紧紧握了一下。
调戏？还是舍不得？
张扶云突然间恢复了往日的无赖气，说老师你都要走了，要不要来个临别的吻？才配得上此时此景么。苏青鸟很果断的骂了句畜生，冷艳的神色中，却多了一丝狐媚。张扶云说再不成就抱一下，免得以后没机会让你占我便宜。
苏青鸟当然没抱，直接开车走了。
张扶云转过身子，嘀咕说女人啊，真抠门，抱一下会死？还亏我刚刚给你取暖。
苏青鸟透过车窗，突然间觉得张扶云的背影很是孤单，她眼圈红了。她很想主动去抱一下，可终究没有。
张扶云，我是你老师，你这个傻子，就不晓得主动抱我一下？以前的胆子呢，都被狗吃了？
苏青鸟回过头，发现后视镜中的自己，也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瞬间流泪。
放假之前，哥几个痛快喝了一杯，约定明年打春过来，再醉一回。距离毕业还早，肯定是谈不上生离死别哭哭啼啼，但胖子这个人煽情，尤其是喝了一点酒，狗屁情节瞬间喷涌，搂着张扶云说哥啊，这一走要等明年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