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鸡汤。
内史公主蒙着被子,头朝里躺着。
听到召唤,内史公主翻身,推开被子半坐起。
探头向母亲身后看看,没见到希望出现的熟悉人影,栗公主失望地抿抿嘴:“阿母,妗子呢?”
“呃……”栗夫人端碗的手一顿;
须臾,故作平静地告诉女儿舅妈糜氏因为有事,所以没有进宫。
内史公主不信,小脸儿变得有些苍白:“妗子,妗子怨望内史……”
舅母糜氏既是栗夫人的表姐,也是栗延和太子宫栗良娣的亲生母亲;同栗夫人这边向来亲密,对内史公主也诸多疼爱。以前,这位栗门主妇三天两头地往内宫跑;象现在这样连着三天不露面,从没发生过。
“阿母,阿母……”
放下鸡汤,栗公主急切切抓住母亲的手——舅母不肯入宫,必定是怪她连累了表兄,其他书友正在看:。可是,可是,她怎么知道太子太傅窦婴出那种歹毒的主意?她是无辜的啊!
虽然心头暗恼表姐矫情,栗夫人还是帮糜氏说好话,坚持糜氏是为了筹备婚礼和新年才减少入宫次数。
这么短时间内,宗正要负责梁王主和内史公主两桩婚事,准定手忙脚乱。王主婉的夫婿与生父不和,周氏家族是不指望了,只能由宗正一方多担待些。栗家则不同,定居京城,人多势众,自然要多多参与,亲力亲为;相应的,糜舅妈就不得空了。
听母亲这么讲,内史公主心中稍定,但依旧存着担心:“然,然,妗子……”
她和表兄的恋情,一直是瞒着长辈们的。如今突然事发,她还怀了孕,不知舅父舅母会怎样想她。会不会从此看轻她?
“吾女勿忧,阿母在,汝兄在,”不忍见女儿受伤的表情,栗夫人一把揽过女儿,满口安慰——不会的,不会的。
天子不是已同意婚事了吗?过不多久,皇帝就会封给栗延土地和爵位。再过几个月,等大胖孙子出世,谁还会记得以前那一点点小小不快?
“母……亲!”内史公主靠在栗夫人怀里,羞涩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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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正温暖宁馨,
拉门之外,‘咚咚咚’的脚步声山响,山响!
谁敢在皇太子生母的宫室制造噪音?!
栗夫人眉毛倒竖毛,厉声喝问:“何人……大胆!”
门开了,
帘幕被拉起……
乳母壮硕的身躯一路踉踉跄跄地进来,连滚带爬地扑跪到母女俩床前,用带着哭腔的语音叫喊道:“夫人,公主……夫人,公主……”
看保母吞吞吐吐,栗蕙兰急了:“何如?”
乳母话到嘴边,仰头看看栗公主,又犹犹豫豫地闭了嘴。
“保氏?!”栗夫人怒气都上来了。
内史公主,暗暗揪紧了被子。
知道躲不过去,保母闭紧双目,咬咬牙呈报:“夫人,栗少君延……落、落渭水!”
栗公主“嘤” 地一声,立时晕了过去。
“女儿,女儿……”栗夫人心惊肉跳,急忙和众人一起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背的拍背,喂水的喂水,这一通紧急抢救。
刚悠悠醒转,内史公主就“哇”地哭出来,捶胸痛哭:“呜呜!从兄,从兄……弃我而去。呜!弃我而去矣!”
栗夫人被女儿的话弄懵了:“吾女,何出此言?汝从兄岂能……”
拿被子抹眼泪,栗公主悲悲切切地哭诉,前天表兄就托人偷偷捎讯儿进来,说怕窦太傅不死心,会派刺客做掉他;还有,家里人商议,担心皇帝只是表面接受婚事,实际也想要他的命。
所谓‘落水’,必定是脱逃的手段。
栗氏原籍地水泽纵横,家族子弟从小玩水,可以说是在湖河中游大的,水性好着呢,好看的小说:!
“非也,非也。女儿……”
栗夫人赶忙予以否认:“阿延必乃失足落水,失足落水。”
“当真?阿母,当真?”
内史公主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母亲——心爱的表兄没有逃避责任?她不会被抛弃?
咬着牙,栗夫人坚定地点头,再三点头:“必然!必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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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金华舍
中尉直板板地跪在垫席上;
额头和鬓角油津津的,那是汗,冷汗——吓出的。
报告完毕后,被当朝皇帝目不转睛盯上足足一刻,即便从小行伍、在战场上曾杀人盈野,此时也是一阵阵胆寒。
‘都到秋冬枯水季了,竟然还会溺水……失踪?!’感受着来自大汉天子的威压,京畿治安官心底这个愤愤不平:‘这栗家子……哪儿不能去,非到渭河边上转悠?尽给人找事!’
虽然一肚子抱怨,中尉却强行克制着不露出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