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家乡跋山涉水,欲往东京,途经此地,不想因身体乏倦,心力交瘁,又值大雪天,受了风寒,便支持不了,倒在这雪地里,若不是你狠踢我一脚,还不知要睡要什么时候呢!”
端正哈哈笑道:“你还应当谢我一谢呢!只是不知兄长这大年下的急匆匆赶往京都有何急事?”那人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酒葫芦,答非所问:“兄台若不弃,喝口酒暖暖身子。”端正见他似是故意峦开话题,也就不再追问,抓过酒葫芦,便是“咕咚咕咚”几大口,那人见端正如此豪爽,心中好生喜欢,大声道(虽然声音还有些底气不足,却是尽了最大的力量):“兄台,你我相逢一场,也是天赐之缘,只愿他日能重逢,那时由我作东,定要饮他人一醉方休!”只见他两眼已有泪光闪烁。端正心下触动,欲言又无从开口,只双手作拱,一双挚诚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那人滴下一滴眼泪,方爬将起来,拱手道:“后会有期!”端正知他心中必有难言之隐,故也是一拱手道:“兄长走好!”望着他转身的那一瞬,忽的想起和朱秉臣相聚的一幕,心中又是一阵澎湃,脑海里意念纷飞。
那人已走远,端正却还在思想之中,此刻,他似乎忘记了家中那殷切盼望的妻子。他在想着这人和自己怎么有这么多不谋而合的地方?同为蛮夷,却均无凶残之性,倒是周身透出股儒雅之气息,一样的好友,一样的城府深机……越想越觉蹊跷。一阵山风吹过,夹着冷森森的雪气,将端正从深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再次抬眼,估计着回家的行程,激情再次涌起,踏上自制的雪橇,一阵飞掠,如此一番加紧快行,中间没有停歇,几个时辰后,他便可遥遥望见家乡小河镇的影子了。稍一停息,正欲鼓劲再奔,一阵惊魂摄魄的悲唳自正前方传来,直攻端正心房。纵是端正有那惊天彻地的伟气,也不禁被这突如其来的怖人叫声哂得一阵冷战,站在雪地里一阵哆嗦。忽的感到:自己心中那股凉意恰如那日闻得晴天霹雳一般,只是比那日还要甚些。正思想间,谁知那唳叫声又起,端正一个机灵,掣目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远处白茫茫一片,并无异常,正自纳闷,倏地发现两道绿亮的电光朝自己这边射来,心下一定:白狼,其他书友正在看:!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白狼群生于雪山之中,凶悍无比,多少英雄好汉父老乡亲都一般地丧生在它们的爪下,消失在它们那利剑般的牙齿之下。
却说那个失了马的酒店老板失魂落魄地在马厩里晃荡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些丢失的马的影子,盘算着这么些年来喂养它们付出的心血,一旦之间付之东流,心里那个痛呀,真是难以形容。恰在此刻,妻子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理会他那张哭丧着的脸,便急急地道:“当家的,外面来了一帮气势汹汹的汉子,个个身穿草莽布衣,朝咱们店里奔来呢!”
二人正惊惶失措之间,六七名体格健硕的红脸汉子已盛气凌人的闯进店来。为首的那汉子大声道:“方才可有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在这儿吃酒?”店老板忙上前道:“是……是有一个汉子在这儿吃酒,这会儿早已离去了,他丢了马,还有我那马……”没等他将话说完,那头领便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我问你他人在哪儿,谁叫你说那些没用的!”这老板立时堆出一脸的笑容(心里生怕他们一生气,砸了自己的店),说道:“几位要寻他也不是难事,雪这样厚,料他也走不远,我这店里有现成的酒菜,诸位吃些热酒暖暖身子,再追他更有劲头呀!”
这帮汉子中便有动心的,再瞧瞧老板娘那结实的身段,散发出强劲的活力,这样的女人比那娇美妩媚的佳人更实惠受用——尤其对于这些无甚讲究,只求泄火的粗汉而言。其中一个已燥痒难当,不禁说道:“大哥,咱们一路劳乏,在此休养一下,也是有益的啊!”说着,斜眼狠掐了老板娘一把。不料那领头的大哥将目光向那汉子狠瞪了一眼,冷峻又威严地说道:“你小子忘了当初咱们是怎么受辱的么?”那汉子立即低下了头。
只听领头的那汉子问道:“那个人向哪边去了?”店老板慌措道:“这个……我……”“到底往哪边去了?”那头领实在看不怪这样一个龌龊的男人,急问道。“我不知道,刚才我在马厩,正骂那帮可恨的盗马贼,他就一个人走了。”店老板总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听到“盗马贼”三个字,头领露出一脸愠色,似乎极讨厌这仨字似的。只听头领喊了一声“走!”众汉立时一声不吭,齐向门外涌去。
只剩下这对老板夫妇,此刻如同被解了符咒一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雪山之上,一对亮晶晶的绿光坚定不烁地射向前方,在这茫茫雪山之中,越发显得阴森可怖,又兼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与这大雪山俨然一体,又似是镶在崖壁上的两颗明珠。只是前方执着虎头戟的端正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他心里盘算着如果白狼攻击,他便先下手为强,拼死一战。谁知那白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这倒叫他难以判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僵持了近半个时辰,端正终于决定:先发制狼!哪知就在此刻,那白狼忽然低了一下头,然后迅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