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何?”溪亭好像更不明白了,难道还有其他更加让小姐烦恼的事吗?
“……”黎晴照并没有回答溪亭,她只是深深看了溪亭那个小丫头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想要保留自己的一丁点隐秘。
黎晴照走近自己的内屋,看着郭氏让人给她送来的新首饰,似乎更恍惚了。赵挺之官至高位,连自己的相公也是鸿胪少卿了,这个家似乎比以前多了点什么,又少了些啥?
“溪亭,这个是?”黎晴照眼睛犀利地瞥到了自己榻上不知道何时又换上了一套新睡具,便问一直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溪亭。
“小姐,那是姑爷让人送来的。”溪亭不以为然,她觉得姑爷对小姐好那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并不在意,只是黎晴照问了,她就顺便看一眼,顺口回答。
或者,现在她知道了,这里多了些什么。看着那些‘水晶山枕象牙床’,黎晴照像是突然醒悟似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赵家都有了,而她也是得益的那一个,不是吗?这就是突然多出来的压在她心底已久却有又一下子没觉察的东西。
可是少的,为何物?
也许她缺了的是一坛酒,不想再多想的她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字。她还记得晁补之请她喝得桂花酒。
只是如今,晁补之那个已经年老的人又身在何方呢?她和他在有生之年还会不会再见也无所知!在这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的古代,想要找人共饮一杯,这才发现,也是那么难。
让溪亭拿来酒独饮的黎晴照这才想起,自己曾经无聊地数过李清照词里有关酒和醉的句子,数量之多,出乎她的意料。单单她记得的有关‘酒’字的就不下十四个,醉也有十多个,可是醉酒可堪醒?李清照确实堪当她给定义的‘酒妃词后’这四字。
醉了,也许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可是醒了之后呢?
1105年的八月末,夏季的炎热在这里也特别明显,好像要把人燃烧殆尽方才休止。黎晴照决计没有想到,一封绝笔之作就在‘梦醒’时分送到了她的手上。
“诸将说封侯,短笛长歌独倚楼。万事尽随风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头。催酒莫迟留,酒味今秋似去秋。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花布解愁。”看着黄庭坚派人送来的信,黎晴照突然有种虚脱了的感觉,她清楚地知道这南乡子将会是黄庭坚的绝笔之作,也许很快,他便会想流星划过般消逝。
果真如她所知道的,黄庭坚在不久后便去世了,她从他家人的来信中方才得知。他们告诉她,黄庭坚是九月十三去的,死前特别交代了他们让告知她一声。
也许此刻,他正将自己注入大地身体之中,很快就会和脚下的土地血脉相连!或者,真如他词里所说的,化作一缕烟云,任凭了风雨!可她呢,却只能借着这一杯淡酒,凭吊他的一片信任。
这‘水晶、山枕、象牙床’也许很快就会和那一方孤坟一样荒凉了!再珍贵的东西,都经受不住战争的洗刷,可不同的是,那一方矮矮的孤坟却会在某些人心里生根,甚至发芽,也许,已经可以预见未来。
“小姐,是姑爷。”溪亭一看到赵明诚从门外进来,就走到黎晴照身边,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出神的人。
转身,抬头,看到那个并没有她印象中过得那么好的人,“你来了,坐吧。”她引领他走到了桌边坐下,为他斟茶。
“我、过两天要外出。”原来,他只是来告诉她结果的。
“嗯。”去哪里,干什么,她也一概不问。继续手中斟茶的动作,然后放下茶壶,拿去半满的一杯茶递到他手中,“一路小心。”仿佛出门,她能叮嘱的,要说的,也只有这句。
“呃……那些东西还喜欢吗?”赵明诚瞅了一眼榻上,头都没来得及掉转便问。
没有看到赵明诚视线落向的黎晴照只是莫名,但是很快她便知道了,“以后不需要送这些东西。”其实这些东西反而会让自己不习惯。
“哦。”赵明诚似乎有些失落。他听了好友的建议将那些侍妾带回来,可是在她眼前好像一点作用也没起到,而这些贵重的东西也丝毫没有引起她的兴趣!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可以改变他和她之间的状况,他以为,他们既然一进是夫妻,理应和夫妻一样相处才对。
在赵明诚心里,早已忘却了,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不单纯的‘约定’,除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像就不剩什么了。
赵明诚离开了已经好几天了,他的那些侍妾也都没有来骚扰过她,这倒是让她甚为感激。
“清照啊,你看,明诚都已经老大不小了,你是正妻,该和明诚有个自己的孩子才对。”黎晴照不明白为什么郭氏今天会来和她闲聊,当她听到这里的时候算是彻底明白了。
“娘,其他侍妾也会有孩子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了。”她无法承诺郭氏,只好推脱道。
“可是妾总归是妾,你这个正妻总不能连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吧!”郭氏一直都喜欢黎晴照的,她看到最近明诚冷落了黎晴照而担忧着。她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