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狐白醒来,已是十来天后的事了。
意识很模糊,薛狐白觉得眼皮很重,身体无法动弹,就好像只剩意识,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直至感觉到一块温热的东西,开始缓慢而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身体,那种柔软湿热的触感,细致地从她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轻揉着,麻木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暖意顺着摩挲的路线传递上来,就好像结霜的冻柿子被慢慢蒸软。
暖,舒服,想要更靠近。
迷迷糊糊间薛狐白只是依照本能想开口,可惜干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发出极低的“嘶嘶”声,就好像冬眠醒来的扁颈蛇,虚弱而饥渴。
那温热的东西停了下来,然后有一双略微发烫的手抚上她的面庞,轻轻抚摸,接着有湿热的鼻息扑打在她脸上,薛狐白虽然无法动弹,却也能感觉这人正捧着她的脸凑近。
软滑的唇东西落在薛狐白唇上。
然后有湿滑的东西沿着唇瓣轻轻舔舐着,一点不肯错过,直到整个唇瓣湿润才离去,唇上的温热一空,薛狐白下意识地张了张唇,想要挽留。
片刻后那软糯的唇又再一次靠了上来,轻轻吮咬她的下唇,薛狐白不由自主微微张开唇,一条柔滑的舌钻进她的口腔,递送进来一道清凉的液体,薛狐白唇舌微微一颤,反客为主,略微有些冰凉的舌卷住对方的,或扫或擦,极尽缠绵,似乎不将那人口里的汁液吮吸榨干就不会罢休,激烈而迫切。
她觉得身体慢慢烫了起来,暖洋洋的就像被泡在热水里,知觉仍在缓慢恢复中。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由着薛狐白在其口中胡搅蛮缠。
等薛狐白用尽了肺里的空气,微喘着停下来后,这人才移开唇,又含了一口水,跟刚才一样渡到薛狐白口中。
湿润的舌尖舔过薛狐白的舌根,一点一点的将水渡进来,轻缓而柔和,并不着急。
薛狐白将递送进来的水吞咽下去,在胸中形成一线清凉向下蔓延。
她试着慢慢眨眼睛,眼睫轻轻颤动,眼皮虽然还是很沉重,却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无法支配。
薛狐白勉力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直直对上一双冰凉的眸子,那双眸子在修长的眉下定定注视着她,薛狐白怔住了,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什么,半晌后才微弱地出声:
“……你谁?”
这人缓缓离开薛狐白的唇,虽然眼里闪过惊异,但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声音沉稳:
“韩庐。”
然后这人放开声音喊道:“肖大夫——小曼醒了——!”
清正中气的声音震得薛狐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动,很快一个男子推门而入,顶着个鸡窝头,蓬乱的的头发上拉拉碴碴东一根西一根嵌了不少草根树皮之类的东西,一边走近薛狐白一边骂骂咧咧:“老早就说了,会醒会醒绝对会醒,你们还不信,这不,就醒了嘛!”
他刚一凑近薛狐白,薛狐白就觉得一阵酸苦的气味扑面而来,这被称为“肖郎中”的男子,大大咧咧揭开薛狐白盖的被子,对着一丝不挂的薛狐白“啧啧”两声:“小狐狸,韩家这小子每天都跑过来给你擦身,看看,没让你生一点褥疮,瞧你这狗福气!”
“……你又是谁?”
“呦嗬——丫头你装啥蒜啊!”
肖郎中口中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极快地倾下来,伸出手指压住薛狐白的脉门,另一只手覆盖在她额上,凑近薛狐白的脸庞,仔细端详了起来:
薛狐白的表情虽然迷惘,但眼神却十分清澈,一点不浑浊,丝毫不见神智失常的苗头。
肖郎中砸吧砸吧嘴,片刻后邋里邋遢的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摇头晃脑地道:“肝虚邪袭,心肾不交,神气不宁,每卧则魂魄飞扬,觉身在床而神魂离体,此名‘离魂症’也。”
韩庐神色微变,疾步走到肖郎中身边,道:“怎么回事,肖大夫?是说小曼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肖郎中优哉游哉点点头:“没错,也就是说——这丫头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以前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喽!”
一边说着,他一边起身拿来针包,给薛狐白扎起针来。
然后回头吩咐韩庐:“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把药端来,这小丫头片子醒了,刚好让她自己喝,那么苦的药,亏得你每天喂得下去!”
“薛家丫头哟,丽竞门的秋试马上就到了,你可得赶紧的好起来,不然可就错过今年这次喽!我听说你童子试的成绩不错哈?哎呦,你现在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打哟,不过没关系,我这么好的本事,整治好你那是小事一桩,就不要想太多啦,先把身体养好来,旁的再说吧!”
“唉唉,一会儿袁家那个大嗓门小子又要来了,可怜我耳根都清净不了多久……你说你以前咋就不讲讲他呢?他那声音,真是老响老响了,谁受得了呦!”
“晚上你爹回来,看到你这丫头醒了,一定会乐坏的,我得趁机好好敲他一笔,啧啧,听说村头田嫂子的酒今年酿的不错,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