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天成宣布产权分配的事宜后,林府就彻底沉寂下来,林萱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林府内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暗潮在汹涌着,随时等待某一个契机来引燃一场风暴。
林萱心里非常清楚,林天成宣布分家也就意味着他即将去往南海,尽管他并没有明说,但林萱知道,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林天成离家后,家主的位置就落到林芷的身上,只是林芷远在南疆……那么,当家的位置就非三少爷林子瑞莫属了。
想到这里林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对于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林子瑞林萱太了解了,林子瑞就是一个天生的野心家,他精于算计,心思缜密,林家现在里里外外的生意几乎都是他和二姨娘冯晔打理的,虽然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能掐会算的商人,这一点林萱能够感受得到。
林萱的娘懦弱胆小,在林府中一直饱受欺压,连带着小女儿林萱也一并受尽苦楚,林萱几乎从小就是林子瑞手中的玩物,他几乎以欺凌林萱为乐。
林萱的人生发生转折是因为林芷,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还因为她写下的那一卷《浮生六记》,她不知道这个沈复是什么人,只是默默地收藏着这一堆纸稿,在闲暇时分拿出来偷偷的读上一读,她几乎已经封闭在林府十几年,但从未享受过这样愉悦宁静的快乐。
她现在也会常常独自守候在庭院里静静的看着那几颗郁郁葱葱的梧桐树,盛夏时节,梧桐树尤其繁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林芷会盯着那些梧桐看个不停了。
人犹如此,树何以堪?几十年人生不过仓促,长相厮守想来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林萱自小就多梦,而自从林芷离开后她做梦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频繁了,可梦境里的人事她几乎是完全陌生的,梦境中最频繁出现的是一个华服的男子,经常对着她喃喃自语,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金制的酒杯,酒杯里是猩红色的酒液,微微一晃就似乎要溅出来一般。
这一夜林萱又做了同样的梦,但梦里又出现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是她熟悉的姐姐和父亲,林天成和林芷站在男子身后的帷幕下,嘴唇微微阖动,但林萱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整个梦境突然一黑,然后一双没有眼瞳的眼睛就从黑暗中慢慢出现。
“啊!”林萱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她大口喘着气,良久才从噩梦里回复过来意识,林萱发现自己的中衣已经完全湿透,而头发也完全湿透胡乱的搅在一起,湿哒哒的垂在两肩。
夏天总是这样,郁热的让林萱完全无法熟睡,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虽然时间尚早,但是由于盛夏的缘故,天已经蒙蒙发亮。
她觉得有些心悸,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作用,她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安,而今天恰好就是林天成要离开林家的日子,她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把头发梳起在头上盘了个发髻,就冲出门外。
天光依旧晦暗,不远处的天光仿佛要冲破这黎明的黑暗一般,慢慢的膨胀起来。
林萱的凝月楼在林府的最西边,中间要穿过二夫人冯晔的三从斋然后才能到达父亲林天成的书房,林萱穿过凝月楼的抄手游廊,打算自三从斋后方的凉亭抄近路去找父亲。
但林萱才刚刚踏进三从斋的后院,便发现凉亭上似乎有人,她凭借着微黑的天光,判断出凉亭上的那两个轮廓不是别人,正是二夫人冯晔和三少爷林子瑞。
林萱向来胆小,尤其林子瑞积威甚重,要是让林子瑞知道她看到了这一幕,她估计就不可能活着出门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胆子大了起来,还是弓着背沿着稀稀拉拉的树丛向凉亭慢慢的走去。
慢慢的,高处的凉亭离林萱越来越近,凉亭里的人声也慢慢变得清晰可闻。
“趁林芷回来前,一定要把家中的局势稳定下来。”林子瑞道。
“这是其中一点,更重要的是要把开启秘宝的钥匙弄到手里。”冯晔道。
林萱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是凝神倾听着,只是听到此处,却发现对话突然中止了,她有些好奇,可等了一会依然不见动静。
直到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我说萱妹妹,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啊。”
林萱这才发现冯晔和林子瑞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林子瑞那张温润的脸此刻挂着刻毒的笑意,而冯晔看她的表情更是充满了讥讽。
“萱儿,你自小胆子小,但人也不聪明,站在这个凉亭上,可是方圆数里都难逃我的眼,你知道你躲在这里是多么的可笑么?”冯晔说道。
“我……我……只是去找父亲。”林萱颤抖着说道,此刻的她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见不到父亲了。”说完林子瑞走上前去,一把尖刀就抵上了她雪白的脖颈。
“不要啊!不要啊!哥哥,求求你不要杀我!”林萱哽咽的说道。
此刻天边那团暴涨的白光突然敛住了扩张的势头,黑暗再度袭来,灰垩色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天空。
与此同时,畅春园里的碧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