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临走前还是给林芷留了一批人,以何泣瞭为首的一支精锐的暗杀部队。
想到这里林芷突然感到有一丝安慰,虽然方衡骗了她那么久,但林芷依然很庆幸曾经身边有过这样一个人。
林芷不知道方衡是如何找到这批人的,也不知道何泣瞭这群人的来路。
但见过何泣瞭的身手之后,她知道她现在所拥有的是怎样一群人。
这是一群天生的探子加杀手,统一指挥,行动迅速,对于情报有着异常强大的判断能力。
而杀人对于这群人来说就如同本能,也许就在商市街的夜市上,也许就在烟雨阁的厢房里,这群人随时可以让你死得无声无息。
林芷不得不佩服方衡的手段,她很想知道方衡是怎样在短短一个月组织到这批人的,又或者说这群人很久以前他就已经蓄养在身边。
林芷也曾怀疑过何泣瞭这群人的忠诚度,可当下的情势,由不得她有半点怀疑。
她不可以再坐以待毙,她不可以再被动的封闭在这个狭小的园子里。
于是这群人便像箭矢一样四散而去,遍布在京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里。
碧桐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这三天里林芷衣不解带亲自照料碧桐的伤势,几乎没有合过眼。
而此时此刻的林芷也根本没有合眼的意思,她一次又一次观察着昏迷中的碧桐,双拳捏得紧紧的,对于她来说真相才是一切的关键。
为何那夜府外守卫的人手如此的少?为何碧桐和援兵来的如此的慢?
为何方衡和黑衣人对招的时候一直留有余地?
又或者为什么她要隐瞒狐裘主人的真实身份?
这日的天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像颜料一样厚厚的涂抹在天际上,这是大雨将至的信号。
碧桐醒来后,仿佛变了个人,整个人显得迟钝而疲惫,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暗淡的拢拉着。
林芷的第一句就是:“干嘛骗我?”林芷的声音稳定淡漠,没有丝毫的愤怒。
“当然是你有利用价值,我干嘛骗个没用的人。”碧桐咬着牙冷笑道。
“是林府的人让你这么做的吧。”林芷叹了口气,便开始解下她身上的绷带。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碧桐冷嘲道。
“是我爹么?”林芷一边问,一边给她的伤口上药。
“是你的二姨娘。”碧桐说到这里突然阴惨惨的笑了起来。
从碧桐口中还原的真相比林芷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
的确一开始接近林芷是因为那件狐裘,但接下来的事就完全不在碧桐的预料范围内了。因为林芷身上的那个毒环她开始了解林芷的真正身份——云都首富林天成的女儿。
可以明确的一点是,林芷绝非林天成的私生女,因为出云国的律法规定,私生子是不允许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死。
碧桐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她和方衡联手只不过是想从林天成手里获得一笔财富,林天成的财富远不止表面上的那么多,在西番的矿藏,东南海的珠宝,对碧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碧桐从一开始就把合作的对象瞄准了林府的二夫人,因为这个从紫菱洲千里迢迢的而来的庶女将会打乱林二夫人苦心经营的一切,而除掉林芷是她唯一的选择。
这会是一场很划算的交易。
于是便有了碧桐府外的那一场刺杀。
这是碧桐和林府二夫人合力出演的一场好戏,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场刺杀变成了绑票,而绑票的对象也由林芷变成了于飞。
这一切都是碧桐始料不及的,而她没来及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陷入了另一个圈套。
“她许诺了你什么?”林芷突然有些好奇,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离岛的黑奴。”碧桐道。
这个世界也存在人口贸易,她来云都四个月,对于这里的黑奴并不陌生。
达官显炫耀财富的最好证明就是黑奴,但凡家中稍有家底的人家无不以蓄养黑奴作为一种身份的证明。
物以稀为贵,地处蛮荒的黑奴成为了云都最炙手可热的商品,一个健壮的黑奴甚至可以卖到上千两白银,因此黑奴又有“黑金”之称。
林芷沉默了许久,给碧桐换好药便打算起身离去。
“一定要救阿衡!求求你了!”碧桐突然紧紧攥住林芷的袖子。
林芷冷笑道:“但凭我是谁?可以就得了他?”
“找沈天青,实在不行可以找你爹。”碧桐哀求道。
“我会的。”林芷道。
刑部大牢设在城郊的香炉峰底部,终年阴冷潮湿,密不透光,恰好这天还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几乎一整天。
林芷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冻得一阵哆嗦,因为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罩衫。
她搓着手和沈天青行走在阴湿的大牢里,一路畅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