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掷到罗凌手中。男人道:“如果可以。希望下一个转点。我们能再见。我个人。一直看好你的。”
象來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男人走了。空间对他來说似乎只是一层由多片组成的纱帘。随时可以从其间隐于其后。而显现的。不过是一丝细细的扭曲。沒有能量波动。更沒有空间门开启时的华丽效果。罗凌甚至不知道对方在运用怎样的力量完成操作。
从始至终。男人说的并不多。然而。其间却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让罗凌对现状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首先。他如果选择解冻仪器处理的话。不会死。但会陷入相当长时间的深度沉眠。其次。盘角指明的‘跳岩浆’并不是揶揄讽刺。而确实是一种方法。但是。这种方法相当危险。否则。那人不会说。希望下一个转折点还能再见这样的话。
“我真的有的选择吗。似乎有。似乎又沒有……”
连解冻仪器都沒有时间收。罗凌拼尽最后的力量打开幽影之门。出现在了三叠洞获取亡灵圣殿的水道底层。站在大裂缝的边缘看另一个超巨大穹窿的下边。一条蜿蜒的红线。在不知几许深的深渊底部显现。地下河的水。仍从坡道上汩汩下流。满溢。从裂缝宣泄。薄薄的一层。带着沁人的凉意。流过罗凌的脚面。直下深渊。发出淙淙的声响。罗凌可以感觉到微热的潮湿。罗凌知道。下边的。就是恢复了狰狞的熔岩河。
罗凌很想象一个学游泳的人。先在河边淌淌水。然后再试着在浅水区嬉水一番。积累足够的勇气和热情。再到深水中畅游。可现在。他沒有时间。也沒有力量那样做了。现在的他。甚至已经不可能再次打开幽影位面的门。
“看看我最终相信了谁的话。一个神出鬼沒的陌生人。以及一条混的只剩下灵魂尚在的大虫子。”最终时刻。罗凌心中只剩宁静。“我这一生。或许将和那些在奋斗的路上扑倒的强者们有着相同的结局。但我的灵魂。却是绝对不同的。我害怕。却有勇气一次次面对。我将不朽。意志不朽……”
手中尽攥着水晶。深深的做了一次呼吸。罗凌使尽全身的力气。飞纵而下。“深渊。火焰。我來了。”
坠落。仿佛永无止境;坠落。在延伸不知几许的黑暗中;坠落。孤独的、坚强的、高傲的灵魂;坠落。以一种平静和从容去迎接死亡。这一刻。罗凌是一个绝对的强者。
风在耳畔呼号。下边的红线越來越亮。越來越宽。感觉到了蒸腾的热浪。看到了飞溅的熔岩。翻卷的炙热。火红色的河。红的象血在燃烧。这里是深渊。流淌的炽炽炎热。便是这星球的血。
呼。沒有能量保护。罗凌的毛发已经在空中燃烧成了灰烬。被魔化了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好的燃料。熔岩河中的烈焰被勾动。喷卷而上。让罗凌在空中变成了火球。仿佛一颗飞坠的陨石。燃烧着撞进了熔岩中。三万五千米的飞坠。轰。熔岩河上炸开巨大的炎花。绚烂的难以逼视。
如水般液质的火。给罗凌带來了难以言喻的感受。
“原來。熔岩中的感觉不是焚烧。而是刺骨的寒冷。”当温度高到一个极端。便以一种截然相反的形态传递给神经。罗凌身体上的感觉。在经过极为短暂的巨大痛苦之后。便完全消失了。相比起來。到不如从前。在阴雨连绵的沼泽里。浑身烂伤。躲避追杀时來的更难以忍受。
接下來是什么。灵魂。是的。就是灵魂。这团能量。是在滚热火红的岩浆中象铁块般消散。还是凝聚成坚不可摧的存在。全看灵魂主人的意志是否强大。
记忆。象潮水一般翻涌。那些陈年旧事。那些儿时经历。那些本以为遗忘的过去。全部一一再现。象是电影般一幕一幕。让人感叹生命的华美。感叹人生旅程的瑰丽。
仿佛听到宣判的裁决。仿佛听到深情的呼唤。仿佛看见最令人怀念的美景。仿佛看见最让人向往的世界。仿佛在暖暖的水中躺着。只想睡去。只想融化。
“累了吧。歇歇吧。这是个美好的世界。属于你的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回归我的怀抱吧。我漂泊流浪的孩子……”
神情的、温馨的、熟稔的、声音。仿佛是母亲。是的。是母亲。这大地。这星球。每一个生命。都是她的孩子。她的意志延伸。
“不。我是不同的。我爱着、恋着这美好。但我不要母亲的庇护。美好让我坚强。星球母亲给了我力量。我要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依恋。我是卫士。我是利刃。我是强者。我永远只站在山巅。哪怕是在深渊。也在至高处。……”
一遍、一遍。罗凌重复着自己的信念。仿佛是最虔诚的祈祷。沒有任何杂念。只有精纯如一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