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来,万俟林连忙放下书本:“你们来了。”
眼底笑意浅浅,声音轻柔,仿佛在和久别重逢的老友交谈一般。
尹良燕颔首,樊清旭答道:“听闻你病重,我们如何能不来看看?”
“是啊,如果我都快病死了你们还不来,那我就算做鬼也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万俟林笑着轻咳了两声,便将屋内的人都遣了出去,自己挥开大氅坐起来,“好了,都坐吧!”
大氅下只是一件单薄的中衣,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又在这萧索的冬日里,尹良燕光是看着都不禁打了个哆嗦:“你不冷吗?”
“冷?”万俟林呵呵一笑,旋即又道,“冷是做给别人看的!我自小在南楚长大,这点冷算什么?更冷的时候我都挨过来了!”
“听说南楚国的人冬天都爱用井水洗澡?”樊清旭突然开口。
万俟林眸光一转,眼底一抹笑意流转,风情自现:“樊大哥你知道得真是多啊!”
樊清旭淡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南楚和大周交界处走过一遭的人,对某些事情还是有些研究的。”
只是有些研究怎么可能说得这么笃定?他分明是通过某种渠道已知了!万俟林含笑。“樊大哥手段厉害,小弟十分钦佩。没错!我家大王兄就是从小在父王的督促下坚持用井水洗澡,后来他便非拉着我一起,我洗了一次,第二天就高烧不止,从此便落下了个病秧子的称号,大王兄也就不敢再拉我了。可他们不知道,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坚持在自己府邸里洗凉水澡,所以那些东西我早不怕了!”
但那些人却还蒙在鼓里,只因为看他身形纤瘦,便误以为他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小王子。
尹良燕唇角微勾——这男人心机真深呢!连锻炼身体都锻炼得神不知鬼不觉,难怪能一个人暗暗筹划十多年,然后一举反、攻,把那两个兄弟都打趴下了。
万俟林说完,又看向他们俩:“怎么,我刚才听人说你们俩是表兄弟?”
眼尾在尹良燕身上扫啊扫啊,嘴角立时翘得高高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尹良燕抿抿唇,淡然别开头。
这次既然要来见他,她自然是将头发梳起来,又做出男子的装扮。好在天冷了大家都穿的厚,她这一次倒是不用刻意束胸填腰了,反正那么厚厚的几层裹起来,也没多少人能看出她衣服底下的原本身材如何。只是不管自己穿多少,自己纤弱的底子摆在那里,站在镜子前总觉得身形还是太过纤细了些,或许这就是自己这辈子无法摆脱的命运了。
所以如果有人眼睛够毒的话,肯定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诚如跟前这人。
自从进门后,这个人的眼光就时不时的往尹良燕身上瞟,樊清旭都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抬起眼帘:“我们就是表兄弟,二王子有何问题吗?”
万俟林眸光一转,淡然一笑:“当然有了。早听说樊大哥的大名,也知道燕兄才学不俗,只是为什么燕兄的名声已经在京城宣扬开这么久了,你却到今天才认他这个表弟?”
“那是因为我们都已经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了,若不是前些日子他主动找到我那里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样惊才绝艳的表弟呢!”樊清旭笑道,柔柔看了眼尹良燕,“表弟你就是太见外了。如果你能早点去我家投靠亲戚,何至于因为翔儿重病而错过科举之期?”
尹良燕也连忙垂眸。“既然是出了五服的亲戚,那么没事的时候,谁愿意拉下脸去求人呢?”说着,将小皇帝搂在怀里,小皇帝也乖巧的依偎在她身上,一副父子相依为命的架势。
万俟林于是看懂了,便也摆出一脸的哀婉来。“原来如此!难怪上次我问燕兄为何金榜上没有你的名字你却不肯说呢,你真是……哎,早知如此,你来找我也是可以的啊!我虽然在这里没有多少人脉,但请个太医、给你们找点好药材、资助你一点银两赶考也是可以的。”
这个人……他也跟着演上了?
尹良燕嘴角抽抽:“算了,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呢?只要翔儿安好,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是啊,只要翔儿安好就好,你还年轻,以后多得是你施展才华的机会呢!”万俟林连忙点头。
尹良燕闻言却是一怔——二十四岁、等过完年就是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能说年轻吗?对男人来说或许还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对一个女人来说……再过几年,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都差不多能抱孙子了,在那些十四五岁的娇媚女儿家眼中,自己早已经是人老珠黄了吧?年轻……都多久没有人这样形容过她了!
“表弟。”一声轻轻的呼唤响起,樊清旭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
尹良燕连忙抬头,复又释出一抹浅笑:“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
樊清旭颔首。“我早说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身边有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同面对。”
“我知道。”尹良燕心里一暖,连忙点头。
“还有我!”万俟林见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