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放晴。红日出山,微风和煦,乾坤朗朗,蓝天澄净。密室里,那张结实的合欢大床上,武后仍然紧紧的抱着冯小宝沉浸在温柔乡里酣然大睡,实实地补偿了几年来的孀居生活对她的熬煎。千金公主心怀鬼胎,几次三番溜来窥视,因见房门紧闭,只得耐心地等侯。
武后的随驾人等,早已被千金公主安排妥当了,且不必多叙。这件秘事,府中惟有心腹婢女翠喜知晓,她是个万事皆守口如瓶的女婢,对她是不用有戒心的。正在坐卧不宁之际,忽见翠喜匆匆地进屋来了,对千金公主附耳低言道:
“启禀公主,太后醒了,正在屋里叫人哩。”妇人闻言,飞一般地去了。
进房来,见武后在款款地穿衣着裙,老淫妪轻言柔语先把冯小宝支开归房洗梳安歇。她缓缓地下了床榻,走去开了屋里的大窗,吸了几口户外的清新空气,遂从窗前转过身来与千金公主叙话儿。因笑道:“公主也是一夜未眠吧?”一语未了,脸儿已显微红,似有一丝看不见的羞赧掠过她面孔。
千金公主也不知武后此话何意?便陪着笑脸儿道:“倒让太后给说中了,我为太后悬了一夜的心哩,着实地挂念太后的贵身玉体。”
武后红晕立刻上脸,摇着手儿道:“不妨事,这冯小宝倒还懂事体,进退亦识趣。”
千金公主因笑问:“太后如意否?”
武后缓缓地走到红木雕花大圈椅上坐下了,神色安祥地悠然说道:“倒是一条很不错的汉子啊,真有恨晚之意呵!”言毕,揉眼握嘴儿打了两个长呵欠,大有睡眠不足之态,欠身向千金公主微微一笑,又说道:“吾眼泡儿也睡肿了吧?还是没睡足没睡够。公主,何时了?”一言未了,便伸颈凝目看窗外那一轮红日。
“太后哇,快到午时了。”千金公主柔声细气地禀告武后,遂又含笑道:“太后梳洗妆扮毕,就该用午膳了,且嚐嚐我府里的厨子手艺。”
武后忽然醒悟,她拍拍肥胖的大肚腹对千金公主笑道:“吾睡过头了,把肚饥也忘了,哈哈哈,往日倒是从未觉得肚饥,今日在汝府里倒要饱餐痛饮一顿了。”
千金公主殷勤地笑道:“如能让太后好胃口,我愿日日在府邸接驾设宴为太后添兴助趣。”
武后“呵呵”大笑道:“公主美意吾心领了,天下惟有公主吾知音也!”又含笑舔着嘴皮问道:“汝为吾谁备了何样的美食佳肴呀?”
千金公主便如数家珍般将种种奇珍菜肴,罕见的美味对武后细细地说解了一遍。武后听了,笑道:
“吾也记不住,平日在宫中也不大留意这些稀奇古怪的菜名儿,只是坐到了桌上就吃,横竖是觉得味美可口。等吾梳洗后便同汝看看去,与吾宫里的菜肴有何不同的?汝必得陪吾放怀畅饮,吾与汝不醉不罢休,好吗?”
千金公主含笑低言道:“太后啊,能否把冯小宝也叫来陪饮啊?”
武后立刻就拉下脸来说道:“不必了,红日长天的,人来人往,观之不宜。”千金公主遂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