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本是前朝隋阳帝杨广修建的皇家行宫,后来几经战乱,被大火焚烧,业已破败不堪了,昔日雄姿早已荡然无存矣。武后和高宗帝从长安迁来洛阳后,即居住于此。后经武后大事修缮,耗费无数钱财物力人力,这才装修得巍峨壮观,金碧辉煌。
自从武氏把持朝政后,她逼死了东宫太子李弘,俟高宗李治驾崩后,便愈发没了约束。老淫妪又贬三子李哲,以谋逆罪将二子李贤赐死,把懦弱无能的四子李旦扶上帝位,自己却垂廉听政,牢牢地掌控了朝中的大权。李唐王朝的江山社稷,实已名存实亡,大唐天下,便轻而易举地落进了武氏手中。更兼太宗皇帝李世民临终前委倚的几位顾命老臣:上官仪,诸遂良等人,皆被武后设计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所有的异己奸党皆已剪除,朝中重要大权和要害部门均已落入武后的心腹死党许敬宗、李义府等人手上,武后至此愈发为所欲为,放纵无忌,高枕无忧。
但老淫妪疑心极重,左右虽有无数心腹爪牙,仍不敢有丝毫的疏忽松怠。她大权独揽,日日亲自上朝料理大政小务,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了,如此勤政沤心操劳,未免劳神损体,身武后思前虑后,自己委身周旋李氏两代君王的经历,其实是苦多甜少,忧深乐稀。生为妇人,却没能嚐到夫妻生活和谐甜美的滋味。先帝驾崩后,她夜夜偎着一盏儿孤灯,耳听大殿里那空寂的半日一下铜壶滴漏计时之声,不禁深沉地叹息:光阴易过,长夜难捱!
不久前,她的知己太宗皇帝最小的胞妹千金公主入宫来拜望,因见她神疲体倦,面容也略显得憔悴了,说要送给她一帖妙绝的“回春之药!”可让她却老还少,滋身养颜,润阴补心。武后微微含笑道:
“公主,这世上若有此良药,吾倒要好生地谢汝了。不过,不老长生从古至今皆为帝王梦寐以求之事,昔秦皇为求不老长生灵药,大动干戈,耗费了无数的财力物力,结果仍不免命归黄泉,被那阎王爷叫了去,这是世间为人的难逃劫数呵!人人皆有这一天的!吾这宫里,什么样天下的灵丹妙药没有哇?吾长年服食何首乌、灵芝、紫河车等珍稀补品,汝说的甚‘回春之药,’吾可是闻所未闻见也未曾见过呢,只怕是一句开心的话儿哄吾玩的吧?!”
千金公主趋身附贴着武后的耳根子,低言“吃吃”的笑着说:“太后啊,后宫啥都不缺,惟独缺一个男人,缺一个年青强壮的汉子家,这才是太后急需的活鲜鲜的‘大补品’哩!”
武后听了这话,难禁一阵耳热心跳,这千金公主虽把话儿说得粗俗外露了,却真正地说到了武氏太后娘娘的心坎上了!她霎时就红了脸儿,心头突突地跳个不停,猛地一阵儿心猿意马,急忙用两手捂住脸儿,低下头“嗤”的一笑说:
“公主如此谙熟男女之事,倒象是那阅人极多的****人了!这采阳补阴之术,吾倒也是听闻过的,然只闻得远古彭祖以阴补阳,寿长八百余岁,如用阳补阴倒是一件新鲜的事儿了。咯咯,听汝这一说,倒是把吾的心给说动了,且试它一试瞧瞧,究竟灵验否?”
千金公主“吃吃”的笑道:“太后啊,究竟何谓采阳补阴呢?且听我细细道来:即用这世间年青强壮的男子阳刚之气,滋补妇人体内的阴亏气虚,使妇人身体强健,气色充沛,却老还少,葆其容颜滋润,令人望之秀色可餐也!说得再明白些了,老妪少男阴阳相交,即为采阳补阴,老翁少女阴阳相交,即为补阳。”
武后摇着头儿含笑道:“疯妮子,汝不要说得太露了,房闱之事,点到即止,还是让各人去意会吧。咯咯,这世上的人啊,对此事皆忌讳的。房闱事人人有之,可又人人缄口不语。”说着,遂敛去了脸上的笑容,郁郁不乐道:“这个深宫也太冷清了,吾每日下朝回来,把那些宫娥侍女都打发了,惟剩下吾一人伴着床头的孤灯,耳听宫门外风吹落叶之响,这心里好不冷凄空落啊!真的能有个知心可意的男人伴陪我说说笑笑,厮厮闹闹,热热火火的相守着,这不好吗?叫他给吾按腰摩背,松松身上的筋骨也行呵。唉,吾这体丰的身子倒得一个壮汉子的两只大手给摸揉着,才有滋味儿,这些年青宫娥们的娇嫩小手儿吾总嫌着不是个滋味,亦不过瘾呀,嘻嘻,哪有男人汉子家的一双大手有力气啊!”
千金公主含笑道:“太后且莫急,此事就交给我去办吧,不出十天半月必为太后在洛阳寻来一位可心中意的壮男儿好汉子,可慰太后深宫寂寞,”
如今离千金公主这话已半月之久了,只是不见她的动静儿。武后思忖:这个风流成性的妇人,莫非是给吾说句玩话吧?逗乐开心取笑儿哩,倒也是说不得?吊吾的胃口么?难道在这偌大的洛阳城里找个适合的称心男汉子,也得费番大周折吗?真真害得吾心里犹若油煎火燎一般,这几日竟是如卧荆棘之中也。